細毛對于轉(zhuǎn)業(yè)的問題的意見很明確:“肯定要出去,我不想留部隊,你說我們從小就在這大院長大,閉上眼睛都……都是綠軍裝,我……我煩了!我也……也厭了!而且我們只要還在部隊,就擺脫不了爹媽的影子,甭說云南海南,去哪兒都會有人給他們匯報,你說這有意思嗎?忒……忒沒意思!”
“就是這個理!”寇海頓下茶杯,也發(fā)話了,“我也不想一輩子被他們盯著,在部隊干得再好也會被人說成是沾了老頭子的光,我寇海再不濟,出去飯總能混到吃的,我要證明給他們看,沒他們這棵大樹我照樣混得風生水起……”說著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連波,“我說秀才,你也發(fā)表下意見吧,你是首長的公子呃,你想一輩子活在你家老頭子光環(huán)下?”
連波顯然早有主意,很斯文地笑笑:“不。”
他就一個字。不。
于是大家結(jié)成了同盟,發(fā)誓跟家里老頭死磕到底。連波還好,樊世榮雖然覺得讓他離開部隊很惋惜,但也沒有勉強他,只說出了這大院的門,他就不是部隊上的人了,社會上可不比部隊單純,要他好自為之??芎>蛻K了,他爹就差沒跟他斷絕父子關(guān)系,倒是他娘常惠茹很開明,同意讓兒子出去見識見識,說早晚他還會回來的。黑皮和細毛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家里老頭子幾乎將他們掃地出門,尤其黑皮,差點挨他爹的皮帶抽,但他發(fā)揚了先輩們不怕死的光榮傳統(tǒng),誓死沒當叛徒,最終取得了轉(zhuǎn)業(yè)斗爭的偉大勝利。
黑皮后來在寇海姥姥家的小院里作總結(jié)報告時說:“那么粗的皮帶在我面前甩來甩去的,我眉毛都沒抬下,我敢打賭我上輩子肯定是一烈士,被敵人嚴刑拷打最后光榮犧牲,所以這輩子我還是秉承了烈士的無畏精神?!?/p>
細毛“呸”了聲:“你,你是烈士,那我是……是什么啊?”
“嫖——客——”
眾人異口同聲。
轉(zhuǎn)眼兩年過去,兄弟們間的差距很快就顯出來了,連波自不必說,成了晚報社的名記,工作非常出色。寇海也果然沒成孬種,到地方海關(guān)后,全然沒了年少時的叛逆,不僅工作上口碑極佳,人品也備受贊譽,到底是將門之子,沒有給他爹丟臉。相比之下,黑皮和細毛就算是不務(wù)正業(yè)了,到地方后上了幾天班,就各自出來做買賣,什么賺錢就做什么,錢是賺了些,但一天到晚在外面喝酒交朋友,手頭并不寬裕,還經(jīng)常找寇海借錢??芎5拿妹贸St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竟然考上了警校,依然還站在軍人的行列,現(xiàn)在被她爹寇振洲當成僅存的碩果,寵得無法無天。常英從小就跟個小子似的,喜歡打架,進了警校很學了點拳腳功夫,未來女警官的風采已經(jīng)顯露無遺。連寇海都不是她的對手,所以一般情況下寇海不敢惹妹妹,這次聚會本來不帶她來的,結(jié)果常英眼睛朝他一盯,沒說話,就盯了五秒,寇海舉起雙手:“我投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