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明顯已經認可這個交易,還顯得“迫不及待”,站起身說:“那我們走吧,我晚上還要去夜攤呢。”
“我都給你五萬了,你還去夜攤干什么。”樊疏桐盯著她看的目光完全是發(fā)狠了,“你既然賣給了我,在一定時期內你就是屬于我的,我不準你再去夜攤被那些齷齪的男人摸,你是我的,懂嗎?”
朝夕睜著一雙鬼魅似的眼睛,眸底閃過鬼火似的光芒,嘴角微微向上一揚,漾出一個極美的弧線:“行,我聽你的?!?/p>
樊疏桐把她領上飯店的客房,最豪華的一個包間被他定了下來。但在樊疏桐眼里根本沒法跟城市里的星級酒店比,只能說在縣城算是最好的了,而且還沒電梯,走樓梯上去的,在五樓。大約為了顯示是貴賓樓層,走道上象征性地鋪了紅地毯,卻因為清理不及時,上面污漬斑斑。樊疏桐越發(fā)覺得心里被什么堵著,難受極了,走得也很慢。走道其實不長,就是拐來拐去的,朝夕跟在他后面,沒人知道她在那短短的幾分鐘內是怎么想的。都說一失足終成千古恨,而失足很多時候就在一念之間,那一腳邁出去,直抵萬丈深淵。
樊疏桐當時想,如果她能有半分的遲疑,他也不會跟著他“失足”,可是進了房間,她絲毫的遲疑都沒有,反而落落大方地坐到了床邊的沙發(fā)上,目光刀子似的剜向他,分明是在挑釁,看你敢不敢,有種你就來。樊疏桐那一刻更加發(fā)昏了,她的目光又一次刺激到他,他竭力保持住最后的理智和平衡,到門口的吧臺上倒了杯水遞給她:“沒有辦法,縣城只有這個條件,委屈你了?!?/p>
朝夕接過水,咕嚕著喝下,她好像很渴了,滿滿一杯水數(shù)秒就喝了個精光。她用袖子拭了拭嘴角,把空杯子還給他:“我覺得已經很好了,跟我住的那地方比簡直是天堂,我那里……”她聳聳肩,“連狗窩都不如?!?/p>
樊疏桐看出她是在故作輕松,他卻沒辦法輕松,接過杯子放床頭柜上,心慌意亂,手心都冒出了汗。他在床沿上坐下,直直地看著她:“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p>
“可我媽的病等不得?!?/p>
“我可以給錢讓你媽治病?!?/p>
“我說了,我不要白給的錢。”
“那也應該還有別的方式……”尚存的理智讓樊疏桐在做著最后的掙扎,那個時候他還知道什么是罪惡。
可是朝夕卻不耐地站起來:“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大不了賣給別人?!?/p>
又是一刀!準確無誤地直刺入樊疏桐的心臟,他疼得失去了知覺,臉上的肌肉跳著,最后的理智終于消失殆盡。他起身,山一樣慢慢靠近她……而她也僵直著身體,仰著尖尖的下巴,等著他。就在那一會兒,她凹陷的眼窩里,深黑如夜色的眼眸迸射出逼人的光芒,那光芒亦折射出她靈魂的影子,讓她顯出一種邪惡的勾魂攝魄的美,像一道閃電劃過靜寂的荒野,驟然的光亮照亮整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