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也曾因夢送錢財”(4)

夢太奇:夢的品析 作者:羅家祥


但好夢不長。文帝曾經(jīng)得了癰病,鄧通常常為他吸吮。一天文帝忽然不樂,問鄧通:“天下誰最愛我呢?”鄧通說:“都不如太子?!苯又舆M(jìn)宮探病,文帝讓他吮癰,太子雖然吮了癰,但面上臉色很難看,意即不樂于這樣。后來他聽說鄧通常常為文帝吮癰,心里感到慚愧,由此也開始怨鄧通了。文帝一崩,太子即漢景帝一上臺,鄧通就被免官,居于家中。

沒幾天,有人告發(fā)鄧通私自去邊界外鑄錢。下獄一問,果然有這樣的事情,就把鄧通的家產(chǎn)全部沒收了,一算,鄧通尚差國家之債數(shù)巨萬(天知道是怎么算的)。景帝的姐姐長公主因可憐鄧通而賞賜一些東西給他,官吏馬上就沒收了,“一簪不得著身”。長公主無法,又讓人借給他衣食,誰知“竟不得名一錢,寄死人家”。

這鄧通的紙上富貴真是來得快,去得更快,恍若一夢。

同樣的事情還有,據(jù)唐朝呂道生撰的《定命錄》,一次唐玄宗夢見自己掉進(jìn)了井里,是一個穿著紅褲子的兵士將他背了上來的。第二天,他派人到營房里尋找,怎么也找不到這個人。又派人到禁苑搜尋,見到了一個把門的,穿著帶襠的紅褲子,于是這個把門的便被領(lǐng)見。玄宗問他昨天晚上做的什么夢,把門的回答說:“我夢見自己從井里把太陽背上了天?!碧栐趬艟忱锎淼弁酰谝娝娜菝才c自己夢中的人很像,就問他想不想做官呀,那人回答說:“臣不懂做官的事情,只是我家很窮啊?!毙诰唾n給他五百貫錢(當(dāng)時一貫錢大概可買400斤米,合約今800元,即賜給40萬元)。

因夢求得富貴的,還有唐朝的朱前疑。這也是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顿Y治通鑒》記載,公元690年太后武則天篡奪了大唐江山,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建立了(武)周時,已經(jīng)是66歲的老太婆了。古話說得好,“英雄末路,美人遲暮”乃是人生的兩大悲劇,武則天也不例外。越是這把年紀(jì)的女人,越是要“扭住青春的尾巴不放”,越來越注意涂脂抹粉,以掩蓋因逝去的歲月留下的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的皺紋。朱前疑就抓住這個心理,投其所好上書說:“臣夢陛下壽滿八百?!蔽鋭t天大喜,因為其“耿耿忠心”,馬上即拜他為拾遺。

朱前疑得寸進(jìn)尺,不久又說:“夢陛下發(fā)白再玄(黑),齒落更(又新)生?!睆默F(xiàn)代醫(yī)學(xué)講,的的確確有白發(fā)再黑的人,可武則天卻沒有這種現(xiàn)象,不過,這個馬屁拍到武則天的心窩里去了,她還是大喜,遷朱前疑為駕部郎中。這個朱前疑有個怪癖,他對當(dāng)官上癮,對美色卻沒有愛好,雖有絕色美妻而不愛。洛陽城里西門的酒坊里有個婢女,“奇丑,蓬頭垢面,傴肩凸腹”。這樣的“丑女林無敵”,算得上是人見人嫌,而朱前疑卻“大悅之,殆忘寢食?!庇腥艘虼顺靶φf:“云從龍,風(fēng)從虎,因為他們是同類?。 痹瓉硎俏镆灶惥?、人以群分,這個朱前疑自己就是貌丑之人。得意的朱前疑曾經(jīng)出使,一回來,又上書說:“我聽說嵩山呼萬歲。”連千萬年都不變的山都“山呼萬歲了”!武則天騙別人說自己是“彌勒下界”的圣人,她是騙人的老手,結(jié)果把自己給騙了(或許她本來就需要這種“真實的謊言”),就“賜以緋算袋”(算袋是舊時百官貯放筆硯等的袋子)。這時朱前疑還不是五品官(五品以上為通貴),沒有資格佩緋算袋,就于綠衫上洋洋得意地佩著。

不料,這時武周發(fā)兵二十萬討契丹,有敕令說凡京官出馬一匹供給軍隊的,酬以五品。朱前疑立即買馬獻(xiàn)上,又表現(xiàn)自己好像出了大力似的,多次上表以求升官;武則天是頗有治國能力的人,惡其貪鄙,干脆退還他出的馬,把他斥歸田里。這是一個古代版的貪心不足的“漁夫和金魚的故事”,可堪一笑。貪欲無窮的人不管是財欲、色欲還是權(quán)欲,從來就沒有好下場,可是盡管前車之覆無數(shù),還是有無數(shù)人“前腐后繼”。

人與人不同,歷史上,也有的夢見了金錢,卻沒有發(fā)財?shù)摹?jù)《明史》,山陰人楊維楨“母李,夢月中金錢墜懷,而生(楊)維楨?!睏罹S楨少時,非常刻苦,每日抄書數(shù)千字。雖然沒有發(fā)橫財,但是楊維楨的詩文名擅一時,號“鐵崖體”,金錢多了壓死人,才華多了耀千秋,這不是金錢的才華,卻是比金錢更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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