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麗萍見女兒要打電話給爸爸,趕緊叫住她:“站??!”又拉了女兒,故作輕松地笑著對她說:“什么大不了的事兒呀?是我暈倒時,給烤化的柏油路燙傷了,這天兒熱的,好家伙那地上都可以攤大餅啦……咱家還有正紅花油,抹抹就好了。 ”
雨澄眼圈紅了,急得跺腳:“媽,你老是這樣,會化膿的!”說著,執(zhí)意要打電話給爸爸。
馮麗萍按住女兒:“不會的,聽媽的話,看門診醫(yī)療保險又報不了賬,還好燙傷的是背,又不會破相。去,裝藥的那個抽屜里,把那瓶正紅花油拿來,幫媽抹上,媽夠不著。 ”
雨澄低頭走出,須臾拿了正紅花油和棉簽回來,替母親涂抹燙傷處,她扭過頭去不敢看母親那起了泡的血紅的背,淚水在眼眶里轉著……
過了幾天,蘆葦讓姜文君把雨澄接來吃飯,想借此使各方的關系能有所緩和。她張羅了一桌子的菜,又把各式菜給雨澄夾到碗里,然后問:“菜還合口味吧?想吃什么告訴我,以后周末過來我做給你吃?!庇瓿沃皇堑皖^扒飯,既不答話,也不抬頭看他們。卓立戴著耳機,悠然地吃著飯菜,對其他人視若無睹。
姜文君看了看蘆葦,夾了一塊肉放到雨澄碗里,笑著對女兒說:“蘆阿姨手藝很不錯的,多吃點啊。”雨澄猛地把碗筷一放,表示自己吃完了,作為對父親話語的答復。姜文君低頭扒了兩口飯,不知該怎么開口。
雨澄還是低著頭,耷拉著眼皮說:“爸爸,給我三十塊錢買課外習題集?!苯木读算?,“哦”了一聲,起身從自己公文包里拿出錢包,數(shù)了三十塊零錢遞給雨澄,雨澄放進自己書包的小錢包里。
蘆葦心里覺得別扭,便起身進廚房收拾東西,姜文君端了東西也跟進來,安慰妻子說:“以后雨澄來吃飯,不用搞這么復雜,吃不了的?!碧J葦話里帶氣地對他說了句:“你沒看見嗎?她根本沒怎么吃,跟誰賭氣似的?!苯木皖^不吭聲。蘆葦越想越氣,擦著灶臺問:“馮麗萍怎么這樣?一本習題集才多少錢?把孩子推來搡去的,像個母親嗎?”姜文君張嘴剛想說什么,背后忽然響起了雨澄的聲音:“是我自己要買的,買書屬于教育費,爸爸也該出的!”她嚷嚷著沖蘆葦喊,背了書包,顯是來向他們告辭離開的。
姜文君和蘆葦一驚,同時回頭。雨澄早哭了起來,她想起媽媽摔倒時背后的燙傷,心想:如果不是這個人,媽媽和爸爸還會在一起的,媽媽也不會摔倒,也不用為錢發(fā)愁了。她越想越氣,沖著蘆葦邊哭邊說:“媽媽根本沒什么錢了,你假惺惺裝好人幫我聯(lián)系學校,讓出錢你就現(xiàn)原形了!你們不肯出錢供我上重點,我只好去壞學校被黑社會的壞學生欺負……”雨澄哭得話也說不出來,轉身一頭沖出門去。
姜文君愣了愣,沖蘆葦喊道:“你不該當著女兒說錢的事兒!她還是個孩子,她知道什么呀!你太傷她了……”
蘆葦辯解道:“我……我沒當著她說呀!”
話沒說完,姜文君已經跑著追女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