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胡星斗就在老婆手心里翻了十來年的跟頭,有點翻習慣了,翻騰中知道了如何逃脫監(jiān)管,設立自己的小金庫,知道了如何在夾縫中找樂子,也知道了如何哄騙老婆,哄她開心,騙得自己鳥籠中的如意人生。這么多年,他雖沒有經商的天賦,但經不住浸泡這么久,也就慢慢做大,結交了不少人脈、關系,為人處世早已圓滑世故,而趙波的家世背景因老人退休的退休,年邁的年邁,在慢慢淡去往日的威力。好在胡星斗把怕老婆當成習慣了,從不避諱人,有下輩子也要怕下去的趨勢。而造反是需要很大勇氣的,關鍵是他覺得沒必要。這個家庭像某些過得還不錯的家庭一樣,從根上說是靠祖上余蔭罩著慢慢折騰起來的,余蔭散去時,新芽也長得差不多了,頂梁柱從趙波的娘家轉移到自家,確切地說是轉移到了胡星斗身上。趙波是個會計師,做得再大也是個算賬的,技術工種,工資再高,亂七八糟的都算上,不過是一份薪水,而胡星斗不同,他是創(chuàng)造財富的主力。
于是大大小小歷練的機會才會冰雹似的砸在一個女婿身上,只要不缺心眼,百分之九十的失敗,只抓住百分之十的成功也夠養(yǎng)活一大家子的了。這也是趙波有點看不起他的另一個原因,那么死命地幫他,只有百分之十的收獲,產出率太低!但人對結果的要求不一樣,胡星斗覺得忙活了半天,賺些錢就好,活著圖個舒適,有多少錢算多呀,養(yǎng)活自己一家子,經濟上再孝順點丈母娘家,就很好了,反正在一千多萬北京人群里算上等呢。可終究沒完成人家要求,胡星斗心氣兒足不起來,在老婆面前低一頭,因小她一歲,便要耍賴,嬉皮笑臉地“姐”、“姐”地叫著。一聲姐,自己責任就小了點似的。只是后來叫得少了,兒子都十多歲了嘛。趙波卻對這個稱呼心生惡感,每次叫不是恨不得抽他就是他白眼,愛搭不理的。
這次趙波回到家,看她的丈夫胡星斗正在冰箱里找冰啤,感嘆了一句:“這人過一點好日子難著呢,不出這癥就出那癥,燕石又發(fā)瘋了?!?/p>
她老公一屁股坐回沙發(fā)上,大腿蹺到二腿上,一邊看足球一邊往肚子里灌,“人家的事你可別亂摻和,更別寫到報紙的豆腐塊上,清官難斷家務事,又不是什么好事?!?/p>
趙波有點不認同,“不是在自家說說嘛。你說老程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整天出去瞎混什么呀,閨女都那么大了,不知道丟人?。垦嗍膶Σ黄鹚?,也就是她性格弱,好欺負,要是換了其他女人,哼,這老程就知道后果如何了,也緊著你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胡星斗也不搭話,突然呆呆地盯著屏幕,上面散打似的,摔倒了兩三個,接著低聲罵了句:“SB啊,派這種垃圾上場,掌門人該下課!”
趙波哼了一聲,“我看姓程的賤人才該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