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男人看能力,女人看美麗
趕到銀湖山莊,南風的東西已經(jīng)收拾好了,三個大行李箱,全是服裝、首飾和化妝品,這些都是做情婦這一行的必備武器。
箱子太重,靠我們倆抬下樓,還真有點困難。
這個時候男主人自然不在家,為免尷尬。
我去叫保姆來幫忙。保姆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矮胖女人,在這里工作多年,看慣了這棟別墅的女主人走馬觀花似的換。她一臉的不情愿:“我要打掃臥室,等會吳小姐要搬過來?!?/p>
南風的臉又陰又沉,那位吳小姐就是把她替換下來的這棟別墅的新女主人。
現(xiàn)代人變臉太快,等不及人走,茶就涼了。
我和南風兩人氣喘吁吁地把三個大行李箱拖到別墅的大門口,還來不及好好喘口氣,就發(fā)現(xiàn)新女主人已經(jīng)趕來了。她大約二十歲左右,左手挽一個白色小坤包,右手拉一個黑色行李箱,有著江南桃花般鮮活的面容,眼睛明亮,似浸潤在水光之中。穿白色T恤,一條低腰牛仔短褲,一雙白色牛皮拖鞋,兩條大腿光潔修長,像緞子般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她看上去很單純,很年輕,像一個忽然從云端落下來的天使那樣不設防。
我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嘆,真是青春無敵,T恤牛仔也可以穿得這么好看。我和南風現(xiàn)在如果不化妝、不穿高級名牌服裝,幾乎不敢出門。
怪不得輕易就把南風給擊敗了。
保姆跑出來,大呼小叫道:“哎喲,這不是吳小姐嗎?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下午才來呢,房間還沒有收拾好,真是對不住,你先到客廳坐一會,我馬上去收拾?!?/p>
保姆笑得花枝亂顫,喜鵲鬧春似的。
我低聲罵道:“勢力小人,哈巴狗?!?/p>
南風說:“她是識時務者為俊杰,以后這個女人就是是她的新主人,她不討好不行。”
保姆提著新主人的行李轉身進了屋。
南風冷冷地斜了一眼那女人,那女人極有禮貌地沖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分明帶著嘲諷和得意。
出租車老不來,好不容易來了一輛,又有人。雖然春節(jié)才過了一個月,但南方的陽光又猛又烈,白得耀眼,像有重量似的直擊而下。南風臉上的妝被汗水沖化了,露出了疲態(tài)。她責怪我為什么不開車來。我說我一直沒學會開車。她說你不會去租一輛啊,租一輛豪華車來給我壯壯聲勢,現(xiàn)在站在這里多丟人現(xiàn)眼啊。我知道她心情不好,不敢跟她爭吵。
新女主人站在樹蔭下,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們。
南風沖上去,說道:“你別得意,遲早有一天你也會有我這樣的下場。”
新女主人笑道:“謝謝阿姨的提醒?!?/p>
一句阿姨,便把南風輕而易舉地貶到了塵埃里。南風氣得臉色發(fā)白。
等了好一會,總算等到一輛空的出租車,我和南風速速鉆進車里,帶了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南風坐在出租車前座,我扶著一個大行李箱,坐在后座,另兩個行李箱放在車后備廂里。一路上,南風不說話,看著車窗外。出租車里正放著蔡琴唱的《庭院深深》——“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啊,不如歸去。”蔡琴的聲音是那樣的獨特,浸透郁郁的傷、隱隱的痛、苦澀咸味浸過來,浸過來。她的歌聲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這樣的場景:枯草遍地的曠野中站立的孤獨背影,雪花漫天飛舞下的一株瘦弱黃花,暴雨傾注的無人街頭昏黃的燈光。這是嗓音的魅力,與歌詞無關。南風的臉在蔡琴的歌聲中變得陰沉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