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撥通大浩的手機,低聲下氣地要他回家一趟。他說:“我很忙?!?/p>
他從家里搬出去后,我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都用這句話打發(fā)我。其實我知道,當一個男人不再愛一個女人時,他會用“我很忙”做借口。我應該蔑視他,應該和他離婚,應該一了百了。我知道我應該這么做,我也想這么做,但是我做不到。我像個白癡似的,焦急地等待他說出溫柔的話語,焦急地等待他回到我身邊,甚至挖空心思地想著如何引誘他。
“我今天剛好有空,你回來談談離婚的事吧!”我只好這樣騙他。
“你想通了?”
“是的。”我為自己深深地悲哀。
“好的,我馬上到?!彼饝煤芩?。
看來,他真的是很渴望離婚,否則不會我一說商量離婚的事,就答應見我。也許在他看來,我是長在他幸福生活里的毒草,他迫不及待地想把我鏟除,連根拔起。想到這里悲傷就像翻滾的波浪一樣使我無法呼吸。
哭了好一會,我氣鼓鼓地對自己說,沒出息的東西,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教訓完自己,我仍然感到委屈。我沖進衛(wèi)生間,在浴缸里放滿熱水,倒進整整一瓶玫瑰精油,脫去身上的衣服跨了進去。我細細地搓洗自己的身體,我身上的肌膚還算光滑,我的乳房雖然有些微微下垂,但雪白耀眼,兩粒淡粉的乳頭,就像是鑲嵌上去的粉紅寶石,一點也不像生過孩子的乳房??粗约旱娜榉?,自信心恢復了一些。
從浴缸里走出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熱氣蒸過的臉白里透紅,不用化妝,看上去粉嫩粉嫩的。額頭的一綹頭發(fā)沾了水,濕淋淋的,像出水芙蓉。我穿上早晨買回來的黑色情趣內衣和內褲,坐在床上。過了幾分鐘,我下床,看了看表,離我和大浩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我長舒了口氣,又坐回到床上。過了幾分鐘,我忍不住又起身,走到鏡子前,往嘴上涂了一層粉紅色的唇膏,我沖著鏡子里的自己樂了樂,坐回床上。不一會兒,我又站了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瓶香水,搖一搖,往自己耳朵后面抹了抹。
我已經做好一切準備。我想像大浩見到我時,眼神暖昧、挑逗、醉意迷蒙。
門鈴按時響起,大浩來了。
我跳下床,站在鏡子前看了看,黑色的薄如蟬翼的內衣內褲包裹著白皙飽滿的軀體,顯得特別色情,特別狂野。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明目張膽地引誘大浩很不妥。首先我很不習慣,這些年,我和大浩的房事從來都是直奔主題,從來不會有什么迂回的前奏和方式,每次都是正正經經地開始,正正經經地結束,現(xiàn)在忽然這么不正經,很怪,很不自然。
于是,我套上一件在大浩面前經常穿的大睡袍。
系上睡袍的腰帶,看到鏡子里自己的表情自然了,我才打開房門,讓大浩進來。
大浩穿銀灰色襯衣,黑色西褲。這個男人離家出走后,顯得更加的英俊灑脫、神采飛揚。
大浩坐在沙發(fā)上,開門見山道:“說吧,你要什么條件才愿意離婚?”
“我們很久沒見面了,能不能先聊點別的?”
“我和你除了談離婚,還有什么可聊?”
“你那么久沒回家,總得關心一下孩子吧?你總得問一下她的情況吧?”
“你不要老在關鍵時刻把孩子搬出來。談離婚就好好談離婚,干嘛扯到孩子身上?”
沒想到,我們一見面就吵開了。我暫時忘了引誘他的事,大聲吼道:“你不覺得自己太齷齪了嗎?”
“你說我齷齪,我做錯了事情,難道你自己就沒錯?兩口子在一起越來越無趣,不是單方面的錯?!彼袷窃趪樆N宜频?。
“你說,我哪里做錯了?我對這個家盡心盡力,對你全心全意,我哪里做錯了?如果不是我支持你,幫助你,做你強大的后盾,你能有今天嗎?當初你多浮躁啊,全是我在一旁提點。都說好女人是一所學校,我就是你的學校?!?/p>
“別把自己說的那么偉大,好像我成功全靠你一樣?!?/p>
“難道沒靠我嗎?”
“就算你是一所學校,我從你那兒學了不少東西,可這世界上沒有學生一輩子呆在學校里,現(xiàn)在我要從你這個學校畢業(yè)?!彼穆曇艉孟駨暮诎档牡亟牙锇l(fā)出來的,顯得陰沉沉的。
我知道這樣吵下去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只好強忍住滿肚子的火,低聲說道:“大浩,回來吧,讓我們重新開始。讓自在有一個完整的家?!?/p>
“初六……”
“大浩,我真的很愛你,你知道我從小就被父母拋棄,我只有你和自在這兩個親人?!蔽野杨^靠在他的肩上,我嗅著他身上的氣息,想著自己身上穿的黑色情趣內衣內褲,忽然有一種東西以不可阻擋之勢在體內涌動起來,因為涌得太急太快而使我感到頭暈目眩。算起來,我和大浩有半年多沒有床事了,他近在咫尺,每一次呼吸都使我心旌搖蕩。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身體緊緊地貼在他身上。
“初六,別這樣。”他輕輕地推開我。
我一定要讓大浩與我有深層的肉體溝通。只要身體重新連接,情感也會自然連接上。我一把解開大睡袍的腰帶,一片耀眼的光明出現(xiàn)了,我那兩只美好飽滿白皙的乳房,鴿子一樣撲楞楞地想沖破黑色的情趣內衣騰空而起。那只黑色情趣內褲是半透明的,像一片薄云,只要輕輕一吹,就會像煙云一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