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對付完了午飯,金列科娃伸了伸懶腰,說要睡午覺了。她的房間其實就在我的隔壁。到了晚上,照舊又是電話外賣。這個別墅區(qū)基本都是世界各地的富豪暫住居所,所以附近的餐飲業(yè)十分發(fā)達。我上網(wǎng)粗略瀏覽了一下,即便每頓都叫外賣,也足以在一個月內頓頓不重樣。這天晚上,我們吃的是馬來西亞菜。金列科娃這么一個金發(fā)碧眼的烏克蘭美女,居然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過飯后依然無所事事。我并不是健談的人,金列科娃似乎也沒什么說話的興趣。但我覺得既然目前別墅里只有我們兩人,搞好關系還是必要的。于是就想了些話來跟她寒暄。我說:“你的中文說得非常好!”
金列科娃笑笑說:“哦,我從小在中國的一個城鎮(zhèn)長大?!?/p>
我問:“那你是在中國出生的?”
她說:“不。烏克蘭!那個中國城鎮(zhèn),就在烏克蘭!”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烏克蘭這個國家,曾經屬于蘇聯(lián)的一部分。蘇聯(lián)當時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特工組織,叫做“契卡”,后來演變成克格勃。這個“契卡”時代,有一個很特殊的特工訓練方式,這個方式可能也只有蘇聯(lián)人才想得出。他們在自己的國土上設置了若干個訓練營地,每座營地,都是一座城鎮(zhèn)。而且任何一座城鎮(zhèn)在世界各地都能找到一模一樣的原型?;蛘咴谥袊?,或者在德國,或者在英國,或者在波蘭,或者在南斯拉夫。這種仿制的細膩程度,極其驚人!城鎮(zhèn)里的每一棟建筑,乃至店鋪排列,都完全按照原型設置。而里面的居民全是特工。他們的生活方式嚴格模仿原型城鎮(zhèn)居民的方式。比方說這是一個模仿中國的城鎮(zhèn),這城鎮(zhèn)里的所有居民,就只講中文。甚至這個原型城鎮(zhèn)的一條街道上包子鋪的老板說無錫話,這個模仿的城鎮(zhèn)的同樣一條街道的同樣一個包子鋪老板,就絕不會說蘇州話。在這樣一種環(huán)境里,特工們會完全忘記自己的本來身份,而以全身心來適應這種環(huán)境。所以以后即使從事潛伏工作,一切也都是自然而然,熟極而流,絕不刻意。在這種訓練方式下訓練出來的特工,都是克格勃里精英中的精英!
而這些訓練營地的所在,據(jù)說就在烏克蘭。
我心念一轉,金列科娃似乎就已經猜到了我的想法,聳聳肩說:“大致上沒錯。不過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 是不是還活著 ”
我想不到連這個疑問都被她探知,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p>
金列科娃笑笑說:“沒什么,又不是你對不起我。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p>
我問:“去哪里?”
她說:“通信快開始了。”
我便不再問,跟著她走進一部電梯。這部電梯一啟動,我就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因為它也是向下運行的,而且從它的速度判斷,可能下潛的比我們軍情九處的位置還要深。但電梯下潛的過程始終悄然無聲。我暗自計算,足足過了一分多鐘,電梯才停了下來。電梯門一打開,眼前頓時五光十色一片斑斕,像忽然置身在龍宮仙境一般。
我仔細看了一下,不由得驚嘆:“啊,是水晶!原來這里是一個水晶的礦洞??磥磉@幢別墅從選址開始就已經別有洞天了。”
金列科娃也笑笑說:“我們能在這么深的地底建立通信,還多虧了這些水晶。”說著率先向前走去,我也走了出來。從電梯出來這一段路,基本是在水晶礦脈里硬開鑿出來的,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既狹窄又曲折。我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在深邃的礦洞內,我聽到似有似無的呼吸聲!
我說:“這里面還有人?你說過只有我們兩個人!”金列科娃并不停步,笑笑說:“是這樣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