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劉太太來電,說要帶孩子過來玩,我知道她是想感激肖逸上次幫她帶東西。
“夏阿姨,你們家很漂亮。”小寶進來后,便在屋里亂竄,劉太太緊張地跟在身后。
我拿出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東西給他玩,他便在地上開起火車來。
“沒想到你這么有愛心。”
“我以前是老師,經常拿玩具賄賂學生?!蔽议_玩笑道,為她倒了杯茶。
小寶一邊玩,一邊發(fā)出嗚嗚的怪聲,他對那套變形金剛愛不釋手,哇哇大叫。
“男孩子,就是這樣,太皮了?!?
我羨慕道:“多好,有孩子的家很熱鬧,很充實。”
“你也快要一個,你和肖醫(yī)生結婚都好幾年了,也該要了。”
大家都說該要了,我只微微搖頭。
她提議要看我的臥室,我順手從櫥柜里拿出相冊,她很好奇,便與我一同翻起來。
“沒想到肖醫(yī)生那時還會做這種鬼臉呢!”她驚訝地指著一張沫沫二十歲生日時,肖逸往她臉上抹蛋糕的照片。照片上,肖逸嘴角被沫沫涂上了兩撇胡子,夸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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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翹起,眉毛也是,好像圣誕公公,可是我對這張照片,卻很陌生,記得那時,我與他還不熟。
“還有這張,看樣子也是生日,一起拍的,肖醫(yī)生的表情很豐富,我猜他一定是工作了后,壓力大了才會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真是作孽哦,我家先生還好只是個小職員。”劉太太咋咋舌道。
后面的照片,便是我與肖逸的多,規(guī)規(guī)矩矩的。就像過去小時候看爸爸媽媽的結婚證一樣,有些拘謹,有些嚴肅。只差沒有在照片上頭,掛上一條紅布條:“中國共產黨認定,以下某某和某某結為夫妻?!?
“你們可真配?!眲⑻仙险掌?。
我送他們出去,并將那套變形金剛送給小寶,他開心地向我搖搖手,還親了我一下,小孩的嘴唇潤潤濕濕的,又軟軟的,印在臉上,非常舒服,劉太太卻怕我嫌臟,忙拉過他,向我告辭。
我收拾一屋子的凌亂,小孩吃東西范圍很廣,到處都是殘渣,我無事,便把茶幾和沙發(fā)移開,仔細地清理了一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天天整理屋子,有些角落,還是骯臟一片,我大汗淋漓坐在地毯上休息,就這樣突然回憶起我與肖逸的相識來。
因為平淡,因為普通,所以我一向很少想起,沫沫比我更早認識他。爸爸當時還是副院長,那年,有很多醫(yī)學院的新生分配到仁愛醫(yī)院,家里也來來往往好些人,家里的禮品堆得很高。我因為快要大學畢業(yè),學業(yè)繁重,而且非常喜歡老師這份工作,便時時泡在市十四中,晚間,樓下吵鬧時,我卻在翻著學生給我的交流信,當時心里滿是成就感。
肖逸便在這里出現(xiàn)在我面前。他那時很高很瘦,穿著白襯衫,那年是夏天,他解了三粒扣子,頭發(fā)有些凌亂,好像有雙手剛剛從他頭上插過。他走近時,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的味道,但并不難聞,我是第一次感覺到,這便是一個男人的味道,當時有些心跳加快。
他跟我說,大家都在玩,為什么我總躲在樓上,他們以為,夏院長的女兒便只有沫沫一個。我笑著說,我更愿意和小孩待在一起,你們太吵,看,我正在享受著我的勞動成果,你還是不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