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申報表的時候,他指著單位那一欄說:“你填自己的單位也成,填軍人家屬也成?!蔽矣凶约旱墓ぷ鲉挝坏模墒?,我仍端端正正地寫上“家屬”兩個字,然后很開心地抬起頭沖著他甜笑。他是明白的,眼里也盛了一泓寵愛,無言地拍拍我的腦袋。
我是他的家屬,我們是一家子,這種感覺,真的很好。不知不覺中,我已經(jīng)正式將自己歸入到了軍嫂的角色。
知道我決定嫁給他時,很多朋友說的都是同一句話:“你真?zhèn)ゴ螅 甭牭竭@話時,我通常是苦笑。大抵,所有人都將軍嫂與“無怨無悔”、“默默奉獻(xiàn)”一類崇高的字眼聯(lián)系起來。可是,我想說,我只是一個小女子,也想要擁有平常夫妻的恩恩愛愛和朝朝暮暮,我不偉大,我也并不是一個好的軍嫂,因為,我并非無怨。相反,我抱怨的東西很多。
比如說相聚,戀愛三年,我們見面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個月,聚少離多是家常便飯;比如說假期,準(zhǔn)備了很久,請了假準(zhǔn)備去見家長,臨走前領(lǐng)導(dǎo)的一句“有任務(wù),取消所有休假”,他就返身回營地了,家長也不用見了;再比如說生病,他在電話那頭千般慰問也是白搭,我得忍著饑餓打幾個鐘頭的吊針,連上廁所也得自己舉著針瓶去;再俗一點(diǎn),他那微薄的津貼,相對這座城市的消費(fèi)水平來說也是杯水車薪,結(jié)婚要錢、買房子要錢,如果有了孩子,那需要更多的錢……而這些,都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記得那次生病后,我曾經(jīng)向朋友抱怨,咬牙切齒地說:“如果自己找個也在廣州的男人,再不濟(jì),生病的時候也有個人在旁邊照顧著,不用自己一個人掙扎……”她是一臉的憐憫,說:“你不覺得這樣的日子太苦么?不如,趁現(xiàn)在還沒正式結(jié)婚,干脆,分了吧?!蹦且豢?,
幾乎是不經(jīng)思索地,我就甩出一個字:“不!”斬釘截鐵得自己都訝異。
后來,這個當(dāng)初建議我分手的朋友,在我結(jié)婚的時候送了一盒CD,是她自己制作的單曲,周華健的《一起吃苦的幸福》。歌中說,就算有些事情煩惱無助,至少我們有一起吃苦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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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能陪著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吃苦,也是種幸福。這大概,也是我會一邊埋怨,一邊握緊他的手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