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為了避免惹話柄,每次來送信的都是他們班一個學習成績不算好的男孩,個子很高,像熱播動畫片中的人物自來也。他有個奇怪的名字,天一。
天一?隔壁班的最后一名,我們有一種莫名的革命情誼,相識之后更是常?;ハ嘟鑼Ψ桨嗬锏淖鳂I(yè)應付老師上課時的檢查,一來二去,就成了特別好的朋友。
天一和我聊天的話題總是脫離不了女孩子,整個年級中各班的美女他都了如指掌,如數(shù)家珍。當然他在學校里有很多的女朋友,就像自來也一樣,是非常向往女色又帶著一點喜劇色彩的人物。
冬天時收到了愛思的信,洋洋灑灑的一大篇,末了還夾著男朋友的照片。
一想到愛思我就生氣,交了個普通的男朋友就炫耀起來了。她怎么交了那么普通的男朋友呢?太普通了!
仔細想想或許也?普通,溫文爾雅倒是準確一些。我生什么氣呢?沒理由。
周三放學去上化學課,碰到同路回家的空空。我一轉(zhuǎn)身,剛好看見他推著自行車在身后不遠的地方跟著我,他正想躲,卻已來不及。
我裹著羽絨服像只球似的滾過去。
他的校服外面只套了件風衣?!澳憷鋯幔俊蔽覇査?。
“不冷?!?/p>
“騙人,多冷??!”我趁機摸了摸他的手背。
“還好吧?”
我把他的手拉進我的羽絨服里,瞪著他:“干嗎跟蹤我?”
他一副天然呆的表情反問我:“去哪兒?”
天色已經(jīng)暗了,“回家,怎么了?”
? “沒什么……你家不是這個方向的吧?要我捎你一段路嗎?”
“不用,很近了?!闭f完我把手套取下來,丟給了他。
他笑笑,揮揮手,“那好,我走了啊?!?/p>
“快回家吧?!?/p>
他騎上車,“咻”地一下消失在夜晚的車流中。
那天回家以后,我和空空又打了很久的電話。我們的關系非常奇怪,在生活里像不認識的路人,不見面的時候卻口無遮攔親密無間。
“你喜歡這種秘密的關系?”
“是的?!?/p>
“我也很喜歡?!蔽遗e著電話走到窗口,掀開窗簾的一角,發(fā)現(xiàn)窗外正在飄落大片大片的雪花。
?“下雪了。”我笑著說。
“新年就要來了?!?/p>
“對,一到新年就會變得很無聊。”
“為什么?”
“因為新年都是一個人看雪?!?/p>
“你自己?。俊?/p>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大部分的時候。”
“那……孤獨嗎?”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不知道空空所指的“孤獨”是什么。孤獨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生活節(jié)奏。
“可有知心的朋友?”他又問。
“誰說得準哪個是真朋友呢?”
“我算嗎?”
“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