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治平從文玟身上把目光收回來,低著頭一邊擺弄茶水,一邊輕聲感嘆:“還是洋水滋人哪,你今天真是魅力四射,光彩照人。”文玟沒有聽清,忙問:“什么?”周治平故意笑而不語,半仰著頭瞇著眼睛笑她。文玟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攥起小拳頭一通捶打:“你啥時嘴里能吐出象牙?”
一番說鬧過后,文玟展開了帶來的畫卷:“這可是我托人從北京買來的,你看看怎么樣?”周治平湊過身去,低頭辨認(rèn)著題款:“宰相歸田,囊中無錢,寧肯為盜,不肯傷廉”,想來應(yīng)該是真跡,忙打哈哈說:“不錯。這東西值錢?。∧氵@是花多少銀子淘換來的?”“錢?為什么非要有錢才能淘換來。這是我用臉換來的!”文玟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tài),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治平,等待他的回復(fù)。
“哈哈,那就先謝謝你文大小姐嘍?!敝苤纹绞掌甬嬀恚χ泻粑溺渥?。兩人一邊品茶,一邊東拉西扯了一通她去歐洲的事情??次溺湔勁d正濃,周治平話鋒一轉(zhuǎn),貌似無意地說道:“管冠南要去沙穎做專員了……哦,對了,這個人是你姐夫吧?”文玟一愣,臉上的笑頓時僵在了那里。這話題轉(zhuǎn)得也太快了吧,怎么一下子就轉(zhuǎn)到了姐夫身上?看文玟驚訝,周治平忙解釋道:“今天下午我去省里開會,也是剛剛知道的。而且,聽說此人正巧還跟你沾親。能談?wù)勊麊幔课彝ο肓私庖幌鹿芄谀系??!蔽溺湟宦犨@話,立馬高興起來,周治平是書記,管冠南是專員,這么說來,以后她就可以在沙穎通吃嘍:“太棒啦!”
周治平看她一時間喜形于色,滿是期待的眼神,鼓勵她趕快說下去?!拔医惴虬?,思想上有點(diǎn)天馬行空,不受羈絆和約束,但是呢,敢說敢干敢負(fù)責(zé),喜歡創(chuàng)新,沒有權(quán)威意識。原先在宛丘、管城可都是干出過輝煌業(yè)績的!”周治平說:“這些我都知道,不過,聽說他不太好相處……不知道傳言真不真???”文玟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眼睛一翻:“我姐夫這人挺好的,從來沒有歪心眼。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謅?!?/p>
周治平搖著頭哈哈笑道:“看看,真是一家人一家親不是,這還沒說什么呢,立馬袒護(hù)上了。我這是跟你開玩笑呢。其實(shí),管冠南同志到沙穎去工作,我是非常支持非常歡迎的。以后,也請你多費(fèi)心,溝通一下我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拜托你啦?!?/p>
“好說好說,在下一定謹(jǐn)遵周老板的吩咐,做好你和姐夫溝通的紐帶和橋梁,哈哈。”看文玟一副大包大攬的樣子,周治平懸著的心多少放下了些。
之后,他們又天南海北地神聊了起來。眼見快十一點(diǎn)了,周治平覺得時候不早了,該去看看妻子了,便和文玟告辭,先走了一步。
等周治平的身影一消失,文玟立馬打電話給姐姐文珺,求證姐夫升遷的事。文珺埋怨她:“你這個當(dāng)小姨的,連外甥女的生日都忘了,倒惦記著姐夫的升遷!冠南回來得晚,現(xiàn)在家里客人剛走,我不清楚這事,你同你姐夫說吧?!惫芄谀辖舆^電話,借著酒意含糊地說:“只是有這個意向,我還沒有拿定主意呢,你這都從哪兒聽來的啊,別沒事瞎傳謠言?!蔽溺湟宦?,急了,忙說:“姐夫,你啥時學(xué)會黏糊了?這是你施展才華的最后機(jī)會,機(jī)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倘若按你的能力,俺覺得當(dāng)省長也綽綽有余的……”管冠南對小姨子的熱切有點(diǎn)不耐煩,又不好發(fā)作,便打斷她說:“我困了,以后再說吧?!闭f完就掛了電話。
文玟聽到一陣忙音傳來,無奈地放下電話,心里罵了句:“犟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