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胳膊酸痛得直抖,顯見是肌肉拉傷了。我趴了幾分鐘,然后把雙肩背包甩在一邊,翻過來仰天又歇了十幾分鐘才爬起來。這時候我的模樣簡直是不能看了,上半身的碎草泥痕就不談了,下半身剛從淤泥里撈出來,要多惡心有多惡心。然后我才發(fā)現(xiàn),鞋子只剩下一只,還有一只丟在淤泥里了。我往下一看,沒錯,就在深坑里躺著呢。
沒鞋子不行,我跑到前面花壇里,弄了根一米多長的樹枝,想把鞋子挑上來。撥撥弄弄了幾分鐘,樹枝前端終于鉤進鞋里,小心翼翼慢慢往上挑的時候,往下面瞟了一眼,就在先前鞋底蓋著的地方,有東西從泥里伸了一截出來,陽光下泛著森白的暗光。我手一抖,鞋子又掉了下去。
我呆呆看著重新掉下去的鞋子,心想許是看錯了,又伸樹枝下去,這次容易了許多。把鞋子挑上來扔在一邊,我根本無心理會,再一次把樹枝伸下去,來回地撥弄起來,想要看個清楚。
白森森的一截,再把旁邊的土撥開,是第二截、第三截……那是人的手。
不是手套,而是手。確切地說,我最初看見的是一截指骨,現(xiàn)在用樹枝撥了一陣,一副完整的手掌骨骼出現(xiàn)在我眼前。手很小,應該屬于孩童,看不見腦袋及身體其他的部位,想必是埋在了更深處。
在這樣一處荒涼無人的精神病院里,久旱成澤的水塘中,出現(xiàn)了一具白骨。
陽光照在我的皮膚上,被從骨子里泛出的森寒沖走,沒有一點暖意。
在這座精神病院里到底發(fā)生過什么。眼前的這具尸骨,會不會和我的來意有什么關系。
我摸出手機要報警,卻又放了回去。把鞋子里的泥舀干凈穿上,又找了些草葉子把鞋面和褲子盡量擦干凈。身上少了幾斤泥,其實看起來并沒有好多少,還是從泥里撈出來的模樣。
尸骨已經(jīng)不知在泥里陷了多少年,警察早一刻來晚一刻來,并無多少關系。但警察來了,恐怕我就不方便繼續(xù)在這精神病院里四下行走。掉進水塘之前,我本沒想著進兩幢樓瞧瞧,打算逛一圈就離開,去找武夷山市精神病院搬遷后的新址。但現(xiàn)在我改主意了,這座人去樓空的精神病院里,還藏著不少秘密。甚至也許并沒有什么"新址"呢,到底這座精神病院是搬遷了還是廢棄了,真說不準?,F(xiàn)在想來,如果搬遷,打114的問詢電話,該有結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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