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男才不會去武志的屋里拿書看,他不屑與小野狗子為伍。柳鶯感覺不能虧欠武男,就一直每晚往他書包里放餅干。在小樓里,武志的童話書和連環(huán)畫是公開的待遇,武男每天六塊餅干卻是地下待遇。
武志和武男,這兩個武家的小兒子,原本年齡相近應(yīng)該友好相處,卻在暗地里叫上了勁兒,成為了勁敵。兩人之間的第一次公開摩擦,是因為書。
那天武男放學(xué)回家,一看郵箱里放著二哥武林專門給武志訂的《童話大王》,就悄悄拿回自己屋里,仔細看了個夠,然后掖在被子底下堅壁起來。
武志不僅又臟又霸道,腦子也很靈,他精確地算計過《童話大王》到家的時間,可郵箱里卻一直空空如也。不用猜,武志也知道是誰干的,便堅決采取了行動。
這天晚上,武男正在樓上自己的房間里寫作業(yè),武志突然闖了進來。他不由分說地在書桌上亂翻一氣,接著又果斷地掀開了武男的被褥,一把把那本堅壁在褥子底下的《童話大王》抓在手里直到武志理直氣壯拿走了雜志,咚咚咚跑下樓,武男才反應(yīng)過來。他跑出房間,扶著樓梯,哭喊著:“媽媽!媽媽你快來?。∥渲舅盐业姆块g還搶我的東西!”
柳鶯正在樓下書房里看文件,猛聽得樓上武男哭喊,急忙上樓。只見武男的書桌上亂七八糟,被褥也亂七八糟,好像家里剛來過一伙劫匪。
柳鶯的心猛地一沉,明知故問:“武男,這是誰干的?”
武男哭著說:“還有誰?老家送回來的小野狗子!”
柳鶯急忙又問:“武志?你們倆不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嗎?他今天這是怎么啦?”
武男哭哭啼啼地說:“就因為我在郵箱里拿了《童話大王》……”
柳鶯問:“那你沒告訴他一聲嗎?你看完了還給他不就是了?”
武男說:“我就不告訴他!不想和他說話!”
柳鶯說:“所以,他就上來搜你的房間?”
武男抽泣說:“嗯!他一下子闖進來,上來就在我桌上亂翻,沒找到,就又翻我的被褥!”
柳鶯也很生氣,一時竟不知如何表達,只能跟著愛子武男一起跺腳。
武志已經(jīng)回到自己屋里,坐在桌旁翻看剛找回來的《童話大王》。
柳鶯跟進來:“武志,你站起來!”
武志只好撅著嘴站起來。
柳鶯嚴(yán)厲地問:“剛才是你把你哥哥的屋里翻得亂七八糟嗎?”
武志說:“嗯,我找我的書去了!”
柳鶯說:“這些書不是你一個人的,全家人都有份!你哥哥想看看不行嗎?”
武志說:“武男想看看當(dāng)然行!可是他得問我借!媽媽,這回是武男的錯!他自己把書藏起來了,誰都沒告訴,成他自己的書了!”
柳鶯說:“為什么武男看書要管你借?你什么時候成圖書管理員了?誰任命的?”
武志理直氣壯地說:“我爸爸任命的!我爸爸上次回來說,小四,你這里有這么多書,像個圖書館!以后你就是圖書管理員,你要把每一本書都管理好!爸爸下次回來要檢查!”
柳鶯萬沒想到小兒子會說出這番話:“什么?你說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誰作證?”
“柳處長,您別發(fā)火了!首長的確說過這話,當(dāng)時我在場可以作證!首長進來檢查我和武志的住處,看見有這么多書,高興,當(dāng)時就說了這番話!沒有一個字是武志自己編排的!”小黃恰在此時進來了,她頭發(fā)濕漉漉地,手里拿條干毛巾,不停擦著長發(fā)。顯然,剛從浴室洗澡回來的小黃并不知道武志上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