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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的舞者(9)

人間椅子:江戶川亂步 作者:(日)江戶川亂步


我讀著讀著,耳邊好像炸了聲響雷,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恍然大悟?!澳莻€人……擔任我舞伴的,原來是井上次郎的太太?”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幾乎要掏空我的胸口。

盡管喝得爛醉,我仍隱約記得昨晚的情況,當昨夜的亂舞到達巔峰,侍者悄悄走近我們低語:

“車子已備妥,我?guī)晌贿^去?!?/p>

我牽著女伴的手,隨侍者前行。(為何那時她會順從地任由我牽著她的手?她也喝醉了嗎?)院子里停著一輛汽車,坐定后,侍者附耳交代司機“十一號”,是我們這組的號碼。

然后,大概就被載到這里了。接下來的印象更模糊,幾乎沒什么印象,但我似乎一進房間便卸下面具,于是對方“啊”地驚叫一聲,倉皇間想逃走。我能憶起這夢境般的一幕,只是當時我喝得爛醉,意識不到對方是誰。都怪醉酒壞事,直到看見這封信,我才驚覺她是朋友之妻。我是多么愚蠢啊!

我害怕天亮,我無顏面對世人。今后要如何與井上次郎相處,又有什么臉見春子?我神色慘白地反復思量,沉浸在無可挽回的悔恨中。追究起來,打一開始我便心存疑慮。雖經蒙面和喬裝,但她的身形及動作都暗示了她肯定是春子。我為何沒再進一步探究?在喝得分辨不清對方的相貌前,為何沒猜出她的真面目?

不過,縱使井關先生不知井上與我的友情,仍不得不說,此次的惡作劇過于脫離常軌。就算對象換成其他女子,這同樣是不可饒恕的。他出于什么心態(tài),才導演出如此惡劣的戲碼?春子也是,明明有井上這個丈夫,還與陌生男子在黑暗中共舞,甚至乖巧地跟來這里,我壓根兒沒想到她是這般浪蕩的女人。可是,這些說辭太自私自利,只要我不喝得爛醉如泥,就不會招來如此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的后果。

當然,那種難以排遣的郁悶怎么描寫都不足以還原其面貌,我等不到天亮便離開了那個地方。而后,我像個罪犯,擦去臉上的脂粉,以幾乎和昨晚相同的裝扮把自己深深藏身于斗篷中,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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