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餐桌上的玻璃水杯移動了一下,瞥見玻璃杯在雪白的桌巾上有服務生在倒水時不小心溢出玻璃杯又沿著杯緣滑下的一圈水痕。
他皺皺眉,覺得今天的一切都該完美無瑕,就連這桌巾上的水痕也搞得他有點心神不寧。他應該是有潔癖的,她常常拿他愛干凈的個性取笑他。但他就是愛她的大而化之,一派瀟灑,還有那一點點孩子般的任性。
他愛著她。三年了。從遇見她的第一天,他就對她目不轉(zhuǎn)睛。她性格中的一切都是他做不到的,他愛著她。他真的深信她也愛著他。
三年后的相遇紀念日,他要跟她求婚。
“她待會兒來的時候,這圈水痕就會干了吧?”他想,不自覺用手掌心撫摸了一下那圈水痕。
接著,他的手像觸電似的迅速從桌上縮到了他的外套口袋邊,微微在上衣口袋外左壓右按。他安心地點了點頭,嘴角有點顫動的上揚,唉,神經(jīng)真是前所未有的緊繃……
今天,是他跟她求婚的日子??诖姓撬麥蕚浜玫囊恢磺蠡榻渲?。
他回想起幾天前跟她約今天共進晚餐地點的場景:
“干嗎去那家?很貴耶。誰建議的?有人過生日嗎?”她甩甩他最愛的一頭烏亮的長發(fā)問。
雖然跟他說著話,她的視線卻沒離開筆電屏幕。她正在為申請境外大學的事忙碌,每天上網(wǎng)查著一大堆有的沒的資料。
“沒有。不是有一次我們路過那兒時,你從樓下往上看,說如果在那邊吃一次飯不知會不會超浪漫……”他把已經(jīng)想好的應對慢慢假裝很平靜地說出來。
她疑惑地抬起頭看看他,微笑了一下,“好呀!你要請喔?你中樂透沒跟我說喔?你媽要跟著來?”她虧①他。
“沒有。就我們兩個人呀!你忘了呀?我們認識三年整了喔……”他差點說漏了嘴,他多么擔心會惹她對這頓求婚宴的設計起疑。
她聽他這么回答,輕輕把身子往后一仰,抬起眼,上身靠著椅背,嘆口氣道:“你說什么之前都要先加個‘沒有’,好好笑!你媽不一起來喔?這倒新鮮。你不是干嗎她都要跟?”她邊說邊用她喜歡用的白色鉛筆敲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