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從高霞外出打工之后,我和高強之間的關(guān)系并沒有淡化,相反還比以前更親近了。也許是高強覺得我這人秉性并不壞,為人尚可吧;也有可能沒有了老三,他更需要我。原因往往是多方面的,不存在單一性。
二人關(guān)系走近了,沒以前那般生分和硬邦邦,隨和性更大些,話就會多些,有事沒事也聊幾句。那天,高強冷不丁地同我聊起了一個人,這人是北宋末年的農(nóng)民起義軍頭領(lǐng)方臘。
“談古,問你一事,”高強借著一點酒勁笑瞇瞇地說,“你說那梁山好漢宋江真的征討過方臘嗎?”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高強問這話是何意,因為高強是個廢話很少的人,在我的印象中,他的語言功能好像只是為了服務(wù)于生意上的往來。
“這個不太清楚,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沒有吧?!蔽疑α松︻^,笑嘻嘻地說。
“你覺得方臘這人怎么樣?”高強繼續(xù)問,問得很不著調(diào),讓人一頭霧水。差著近千年,我哪能說得上方臘的人品?難道高強從鉆研古玩改成研究歷史人物了?我想,不靠譜,二者之間相距甚遠(yuǎn)。如果是這樣,那也太沒來由了。
“沒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我照直說,“一個造反頭子肯定有他的過人之處吧,不然怎么去領(lǐng)導(dǎo)百萬之眾?”
“他造反的時間長嗎?”
“不長,也就幾年吧。”我遲疑地說。其實我當(dāng)時說得也不準(zhǔn)確,方臘從公元1120年起事到1121年被朝廷剿滅,連頭帶尾也不過年把時間。
“才幾年時間?”高強驟然問,那語氣刺了我一下。
“怎么了?”我好奇地問。
“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時間也太短了些?!备邚姽止值卣f。
“呵呵,不是真命天子唄,成者王,敗者宼?!蔽译S口一答。
說到這里,高強從風(fēng)衣口袋中掏出一本雜志來,翻到某頁遞給我說:“談古,你看看?!蔽医舆^來先看了一眼雜志封面《民間故事》,然后又看了看高強指定要我看的內(nèi)容。故事很簡單,大概內(nèi)容就是——
話說當(dāng)年,方臘的軍隊被朝廷圍剿,由杭州一路西撤,到最后只剩下幾十騎人馬跟隨。一天,方臘和兒子及軍師帶著幾十騎人馬被朝廷軍隊追至一個叫清溪的地方,人困馬乏,已經(jīng)走投無路。正在危難之時,路邊一老頭告訴方臘,附近山上有個石洞可以藏匿。方臘和隨從一行,就叫老頭帶路,藏于山洞中躲過了一劫。為報答老頭救命之恩,這方臘解下腰間所佩之劍贈與老頭后逃命而去。后來,官兵得知此事后,誅殺了老頭一家。再后來,那石洞就被后人叫做方臘洞了……
我當(dāng)時看完這則故事后很不以為然,這種捏造的所謂民間故事太多了,靠譜的沒多少。所以我不解地望著高強問:“這,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問他為什么要我看這則故事。
高強拿過雜志,用手指著清溪二字問我:“這地方你熟嗎?”我看故事時也沒在意這地名,經(jīng)高強一指點還真感覺這地名有點印象,但不確定是哪里,就在我準(zhǔn)備回答高強說不熟時,突然就想起來了,這地方我去過,于是改口說:“想起來了,我上次和老三去收胡老師的那張畫時,他那村子也叫清溪。”
(備注:此處所寫的清溪村與史書上記載的方臘出生地睦州清溪,完全是兩個地方,純屬一種巧合。)
高強聽我這么說就笑了,淺淺地笑,但能看得出他心里的舒服勁。
“難道是同一個地方?”我狐疑地問。
“不太清楚,你以后下鄉(xiāng)可以留意些?!备邚娔樕线€是掛著酒后淺淺的笑意。
“你這書哪來的?”我問。在我的記憶中,高強從不看這類亂七八糟的書,他只看古玩書籍。哪有這么巧合讓他偶然翻一次《民間故事》就讓他看到了這則故事?
“兔爺給的?!备邚娬f。
“兔爺是誰?”
“你不認(rèn)識?!?/p>
“這名挺好玩的,為什么叫這名?”
“他屬兔,又總是說自己膽小如兔,所以圈內(nèi)人都喊他兔爺,其實他那膽子,比豹子膽還大,這世上就沒他不敢做的事。”
“我們這里還有這么一個神人啊,呵呵……“
“不是本地的,是外省的?!?/p>
“他不會是讓你去找這把劍吧?”我突然想到這,就問了。
“那怎么會,只是告訴我而已,算是信息交流吧。”高強否認(rèn)了我的猜想。
那天就聊到這,高強有事走了,我也沒多想什么,當(dāng)是一次很偶然的聊天。在民間,每個村子里都有傳說,如果把這些傳說都當(dāng)真,那匯集的寶貝能繞地球擺好幾周。傳說畢竟是傳說,當(dāng)不得真,聽聽無妨。根據(jù)傳說去尋寶,成者寥寥又寥寥。收古玩老貨畢竟不是去考古,性質(zh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