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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五點鐘左右吧,桂芬有事先回家了,讓我坐在店里替她看著。反正我一個人生活,一切從簡,沒什么事,遲點早點回家都一個樣。
我正翻著書,打店外進來一中年人,個不高,但一臉鬼精相,進來后東張西望了一番后朝我笑瞇瞇地問:“這店換人了啊?”我眼皮搭了一下說:“沒換人,老板不在,我是看店的,你有什么事?”
“這樣啊,我前兩年來過,見的不是你,還以為換老板了呢?!眮砣瞬俪种獾乜谝粽f,臉上一直掛著笑意,濃濃的,像是親戚。
“你這是來買貨還是……”我微笑著說,回他一個微笑是因為對方太親和了,不回不近人情。
“你這要貨嗎?”來人小聲地問,聲音有點鬼。這讓我想不通,開門做生意,買賣都在陽光下,沒這必要不是。我說當(dāng)然要貨,貨源是我們的生存之本,不收貨不等于即將關(guān)門?
聽說我要貨,來人一聲不吭地轉(zhuǎn)出店門去了,很快又再次返回到店中,手里拿著一件瓷筆筒。我接過來一看是件老貨,大約是晚清民國時的人物粉彩筆筒,畫工還挺不錯的。但細一看,不對啊,底足很“濕”,一眼作舊的貨。這種貨在店里也有,只是高強說不能賣,全收在角落里,平日里權(quán)當(dāng)是反面樣本供我和老三學(xué)習(xí)。
“你這貨哪來的?”我好奇地問,問得也有點傻,當(dāng)時也確實不知情。
“我們自己做的,嘿嘿,以前你們老板在我手里拿過貨,他認得我。”來人邊說邊鬼笑。他這么說我就明白了,這是一位造假者,好聽點叫做仿古的。他說高強要過貨,我也知道店里有這種貨,但是非賣品,一時就讓我吃不準(zhǔn)了,要不要通知高強。因為店里非賣品不等于高強不賣,這樣說你們會懂的。見我還在猶豫不決,來人就說:“我這貨沒問題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新老,你就放心好了?!?/p>
“我都看出來了還做得真啊?”我回了一句。
“嘿嘿,你是吃這碗飯的,看出來不稀奇,看不出來才稀奇呢?!?/p>
“我只是看店的,我真不懂古玩?!蔽抑赃@么說就是想貶低他的造假技術(shù),這樣利于殺價,貨就便宜。
“你看吧,這貨行不?要不叫你老板過來看看?反正都是熟人,價格給你實惠?!眮砣苏f,這下臉上沒了笑容,可能是讓我給鬧得有點不舒服。
說實話,我對這種貨很不感興趣,雖說是便宜,但到底是新貨,坑人的生意。如果是我自己的店,毫不遲疑地叫來人走。但那天,我突然想和來人套套關(guān)系,因為長期以來我就很想知道仿古技術(shù)。人們都說,最高的仿者就是最好的鑒定大師。除了假的就是真的,高仿者得深知一切真品的器型、年代特征、用料、工藝等,這是門很深的學(xué)問,非一般人所能達到。
我一直想了解,苦于無門,這下是個機會。但不知如何開口問,想了一下,沒有婉轉(zhuǎn)一點、好一點、恰當(dāng)一點的辦法。于是,我就撒了個謊,說:“你有多少貨?”
“不多了,還有二十來個筆筒和幾對帽筒,你全要嗎?全要給你便宜些?!边@下,他臉上又有了笑容。理解他的笑,因為生意在望。
“是這樣,貨我可以要點,但是你得告訴我一些仿古的事?!蔽倚πφf。
“你又不造假,打聽這個干什么?”來人愣了一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