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就因為徐煥升的背后,有著廣大人民的支持,包括他妻子的支持?!谶h征日本前夕,徐煥升曾收到他妻子的一封信——
升哥:
自你離我去后,我的心情很是鎮(zhèn)定,我很高興,毫無半點哀愁,因為我自信知道你一定是得勝歸來的。也因了這個緣故,我也未去想到一些令人悲哀的事。我盼你早去早歸,我這里天天為你禱求,祝你勝利,也就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勝利。最后我還要告訴你,請你安心和鬼子去血戰(zhàn),家中之事,我自會料理。我是你的妻,一切當然使你滿意。信任我,我愛你終究如一的,無異一直到我死。你臨別時信上叮囑我的幾句話,我都緊記著,我更給你一個安心的答復:不論生死存亡,你的妻終是按照你的意思,你應當滿意的去工作。勝利歸來,這就是我最大的希望!
祝你成功,平安!
妻氏謹上 五月十二日
通過這封信,我們不難感受到中國空軍將士們的眷屬的高貴心靈。與美惠子寫給高橋憲一的那封信完全不同,在這封信中,沒有凄涼、沒有孤獨,她們之摯愛丈夫,是同她們對祖國的摯愛融合在一起的。為了抗日戰(zhàn)爭的勝利,她們無私無畏,不惜犧牲!
我母親6月間帶著小娘舅和我二弟返回上海一事,跟我父親的南洋來信有關。
那時,父親剛從檳榔嶼轉移到新加坡,進入中華書局工作。來信說,他在中華書局擔任會計,生活和工作都很安定,估計一兩年間不會離開。但是,要把家眷接到南洋一起生活卻很困難。所以,母親和我等的下一步究竟怎么走,是在武漢待下去呢,還是回上海呢?請母親自己斟酌,并聽取姑媽、姑丈的意見。
不消說,姑媽、姑丈是主張繼續(xù)在武漢待下去的,但母親反復考慮,決定返回上海,一則因為待下去將使仁壽里的經濟負擔過重,再則還得對她的小兄弟我小娘舅負責,而遠在故鄉(xiāng)的舅婆、大娘舅夫婦和二姨媽,都不希望小娘舅繼續(xù)逃難,而希望他回去了。
于是,母親和小娘舅及二弟走了,但我留下了。
這是母親參考了姑媽、姑丈的主張后的決定,因為留在姑媽他們身邊的話,無論是否還要逃難,也無論逃到哪里,讀書總歸有保障的,而要是回到日本人占領的故鄉(xiāng),能否有書可讀,將會讀什么樣的書,就都很難講了。當時在日占區(qū)的學校,都已經開始教日文了,這對我是絕不接受的,我不會回去看那些東洋人的臉,聽他們的東洋話的。
小娘舅輟學離去后,我照常每天到寧波旅漢小學上學,只是稍覺孤單。不過,沒等到參加期終考試,我也得告別武漢了?!箲?zhàn)初期的武漢,只是我八年逃難歲月中的第一站,卻難以忘懷。
之所以難以忘懷,首先因為她是抗戰(zhàn)初期的政治和文化中心。除去前面敘述過的,在文化方面,當時的一條“交通路”,可以作證。交通路與寬闊的中山路大道成“丁”字形,當然狹仄多了,但青石板的路面非常整潔。每天凌晨,報童們分派到了報紙,就從這里出發(fā),以標準的湖北口音邊奔跑邊叫賣:
“看報咧看報咧!要看剛剛印出的《武漢日報》、《中央日報》、《新華日報》、《掃蕩報》咧……”響成一片,從交通路擴散四面八方,為廣大市民提供最新消息。到了下午,則還有《武漢晚報》叫賣。
看報是抗戰(zhàn)之初,我在故鄉(xiāng)就養(yǎng)成了的習慣。而姑丈家里又訂有“武漢”和“中央”各一份,所以我可以每天看報,對時事形勢還是相當了解的,當然要是報紙說了假話,我也自然被騙了。
漢口交通路作為一條文化街,書店林立,尤其是三家著名的進步書店——“生活書店”、“新知書店”和“讀書生活出版社”形成比鄰,吸引著大量讀者。這里是小學生的我,有了第一次逛書店的體驗。我領略佇立在書架前,隨意看書的新鮮滋味,并且買了五本書,就是在三開間門面的生活書店。(后來,皖南事變發(fā)生,重慶、桂林等地的這三家書店被封。再后來,抗戰(zhàn)勝利,就合并而成為“三聯(lián)書店”了。)
我買的五本書中有《抗戰(zhàn)將領印象記》,此書幫助我知道了周恩來、葉挺、方振武等將領的生平和若干事跡。
群眾性的歌詠運動,是武漢作為政治文化中心的又一特色。而抗戰(zhàn)歌曲,在抗戰(zhàn)時期的精神領域,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抗戰(zhàn)歌曲反映了我國反侵略戰(zhàn)爭的偉大現實,激勵軍心民心,促進民族團結,謳歌全民族勇敢擔當抗日救亡的歷史使命。盡管抗戰(zhàn)歌曲有各種不同的曲調和風格,但共同的主旋律是抗戰(zhàn)到底,是打回老家去,打倒萬惡的侵略者日本帝國主義。這就是音樂家們譜寫的時代最強音。
前面曾經提到,我在武漢學會的抗戰(zhàn)歌曲全是新歌,而最新的一首《保衛(wèi)武漢》,則是輟學之前的最后一首,但這首歌已經背不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