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弗朗西斯站在窗口,凝視著窗外的南湖,他的臉上仿佛罩著成片成片的霧障,他自語道:“我本想帶采桑子離開的,我本來一定會帶她一塊去印度的……”
他神經(jīng)質的臉上閃爍著無奈,甚至是絕望。麗莎坐在他一側低聲說道:“很顯然,你不能帶她去印度了,她懷上了你的孩子,你愛上她了?你們相愛了嗎?”
麗莎現(xiàn)在轉而面對這個問題,這也是她最近經(jīng)常研究的問題。弗朗西斯有些恍惚地說:“不知道,我還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jīng)愛上了她,不過,她對我很好,她本來要隨從父母去昆明開過橋米線店,她沒去,她留下來了,她不知道印度在何處,但因為我向往印度她便決定跟我一塊去印度……就是這樣……天啊,就是這樣,她現(xiàn)在懷孕了,我還能去印度嗎?”
麗莎似乎也在他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中進入了一種迷惘,她也搖搖頭說:“看來,你無法去印度了,因為你即將做父親了……”
弗朗西斯更加無奈地笑了笑說:“我從未想過這事,我根本就不想在我這樣的年齡做父親……這意味著……這真是一種十分糟糕的命運,糟透頂了……”
弗朗西斯搖搖頭。
麗莎仰起頭來看著弗朗西斯問道:“難道,你們男人就沒有一種責任感嗎?”
“什么責任?你要負什么責任……難道說讓我這樣的年齡來承擔什么嗎?”
“當然,你必須承擔,因為她懷孕了,如果沒有你,她就不會懷孕……”
“是這樣,我弗朗西斯現(xiàn)在開始知道女人是怎么一回事了……”
弗朗西斯傾訴了一堆煩惱以后便離開了領事館,麗莎站在窗口目送著弗朗西斯下了樓來到了院子里,然后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她想去看看采桑子,盡管她跟采桑子并不太熟悉,然而她感覺到作為女孩子的采桑子現(xiàn)在同樣需要人陪伴。所以,中午,她騎著自行車找到弗朗西斯,這時候,弗朗西斯卻顯得無所事事,于是,他就泡咖啡館。弗朗西斯帶著一臉的沮喪走出了咖啡館,他們每人騎一輛法式自行車向蒙自城中央奔去。
65
法式自行車所環(huán)繞的蒙自地區(qū)
騎著法式自行車環(huán)繞蒙自城區(qū),無疑也是一種特殊的風景。那些帶著油漬的環(huán)行鏈不停地旋轉,不停地旋轉著,騎自行車的通常是法國人,他們將二十世紀初葉的這種工具通過小火車運到蒙自。他們騎著自行車在蒙自城中央和城外奔走著,速度意味著什么呢?這是一個傷感的問題,在人類還沒有速度之前,我們的人類生活在無法用時間來衡量生命的時速之中,依賴于長夜和白晝劃分著時間,而當人類開始追逐獵物時,速度便開始了,戰(zhàn)役和斗爭也開始了。追趕永遠是人類的一種生活,將你帶入奇境之中去?;疖噹砹怂俣龋俣扔謳砹朔ㄊ阶孕熊?。時速的不斷享受,給人類的心靈帶來了破除障礙和萬千距離的牽引力,然而,也正是這種無所不在的牽引力讓世界之心偏離了神秘。難道,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也就是離生命終點越來越近。
66
采桑子,一個像蒙自石榴一樣的少女
蒙自,以榴色洋溢而著名,以火車之前的開關而聞名世界。采桑子,一個像蒙自石榴一樣的少女,此刻正站在她家的院落中曬衣服,很顯然,這是蒙自城中一戶殷實之家,盡管這宅院已有些年代了,果木卻應有盡有,花盆中有芍藥、牡丹、月季等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