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洛雖心生感激,到底不免又想起傅迦的表白和那兩周的婚史,于是客客氣氣地笑道:“謝謝您的關(guān)心,傅先生,但這是我個人的隱私,我實在不想提,好嗎?”
傅迦腳踩剎車,剛起步的車子又停了下來。
他回頭道:“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為什么忘了答應(yīng)我的事?”
“???我答應(yīng)你什么了?”
傅迦深感挫敗:“是我記性太好還是你記性太差?上次是誰答應(yīng)我再也不您啊您的叫我?”
白洛洛一怔,恍然道:“對不起,傅先生,啊!不對,對不起,傅迦?!?nbsp;
傅迦滿意地點點頭:“還行,沒有淋傻。從今天開始還要多加一條,不許再跟我說對不起?!?nbsp;
白洛洛不覺好笑:“那個,首先感謝你搭救了我,其次我還是得跟你辯辯這個理——憑啥啊?憑啥你總能不許這樣、不許那樣的要求我?我又不是你的員工。”
傅迦道:“你也可以要求我啊,要求我不許這樣不許那樣,你要求什么我聽什么?!?nbsp;
白洛洛一下子來了勁兒:“當(dāng)真?”
“是的?!?nbsp;
“好,那我要求你不許再要求我不許這樣、不許那樣,我愛怎樣就怎樣?!?nbsp;
“……你能再說一遍嗎?”
兩人一起大笑起來,陰霾曖昧立時散去。
傅迦道:“我不多問你,但是你一個女孩子不能大半夜的在馬路上瞎逛,有什么事都等天亮再說。你回家嗎?還是送你去找一家酒店?”
白洛洛原本打算是要回父母家的,可眼下這副狼狽樣子又怎么好意思讓父母看到。她想了想,跟傅迦說了一個地址。
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快,剛才還電閃雷鳴世界末日似的,轉(zhuǎn)眼間竟一絲水汽兒都沒了,深藍色的天幕里還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幾顆閃爍的星星。
白洛洛問:“我可以打開窗子嗎?”
“頭發(fā)干了嗎?”
“早干了?!?nbsp;
“那開吧。”
左右兩扇窗統(tǒng)統(tǒng)開到底,八十公里車速下濕濕涼涼的夜風(fēng)呼呼地穿透了整個車廂,白洛洛身心為之一振。
看,風(fēng)雨總會過去的。
黑色的沃爾沃在東三環(huán)附近一處安靜的小區(qū)前停了下來。
白洛洛態(tài)度十分誠懇:“傅英雄,此番大恩大德白某來日必報,你趕緊上路吧?!?nbsp;
傅迦撫額,哭笑不得道:“什么話!我是要上刑場了嗎?”
白洛洛低下頭,抿著嘴巴笑起來。傅迦怔怔地看著她,心神一蕩一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氣場驟然縮緊,白洛洛再不敢胡侃,急忙告辭道:“真的我得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家吧,改天請你吃飯?!?nbsp;
傅迦走近她身邊,俯身低低問她:“說話算數(shù)不?”
白洛洛斗膽看了他一眼:“算?!?nbsp;
傅迦點點頭:“你家住哪個窗戶?我看你家燈亮了就走?!?nbsp;
白洛洛又樂起來:“你家才住窗戶上呢,我又不是屬壁虎的?!?nbsp;
她這樣的生動可愛,傅迦簡直要忍無可忍,“嘖”一聲道:“走不走?不走就別走了,正好我也不想讓你走?!?nbsp;
于是白洛洛拔腿飛奔而去,就好像有什么洶涌而來的東西在寸步不舍地追著她一樣。
她進門第一件事就是開燈。
第二件事是趴到飄窗邊上向下張望。
十層的視野剛剛好,可以清晰看到小區(qū)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和車旁邊的男人,以及月光在二者身后投下的一段長長的陰影。
他像是知道她在看他,遠遠沖這里揮揮手,然后鉆進車?yán)镲w快地去了。
白洛洛這才撲通一聲倒在床上。
他對她從無傲慢,而她對他也許是真有偏見的。此人行事絕對稱得上君子做派,可不管他如何君子,兩個星期的婚史卻總是不能抹殺的事實,更何況白洛洛壓根不相信世上還有一見鐘情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