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輕狂,可是我都已經(jīng)老了,卻還是棱角分明,做著唐吉訶德般的騎士夢。顰兒終究為世所不容,但她還有著絕世的才華,有著英年早逝的幸運,有著絳珠仙子的歸宿,無論如何,她還是個小姐,不用為柴米油鹽去憂心,淚盡而亡,只為一個若水三千的誓言,為一個能跟她對禪語卻不會真的只取一瓢飲的濁物淚盡而亡!
晴雯只是一個丫環(huán),一個可用芙蓉作比的丫環(huán),壽夭多因誹謗生,難道丫環(huán)要生存一定要學著襲人唯唯諾諾,一生只圍著主人轉(zhuǎn)嗎?
“春榮秋謝花折磨,昨富今貧人勞碌?!?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碧K雨凝以一曲《春江花月夜》結束了舊歷年。整個年假里,思飛都關機,她想,過年只陪親人過,閑人勿擾。彈琴、畫畫、疊花燈,其樂融融。
陽春三月,梨樹仿佛同時接到了花神的指令,一夜之間,花如云裳。風一吹,梨花花瓣像一陣雨簌簌地落下來,有雨凝站在這梨花雨里,梨園簡直真成了神仙洞府。上海的電子鐘就像上海這個過于時尚的大都市一樣走的馬不停蹄,而這里則是慢悠悠,輕飄飄。
很多情況下,思飛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她說請兩個朋友來梨園賞梨花,羅子安和方小宇就到了。聽到敲門聲,英姨去開了門。他們走進來,仿佛一不小心跌進了世外桃源。老梨樹給這院子增添了一種幽深的氣息,梨花結伴一陣一陣飄散在空中,落到東面挨墻的菜畦里去,油油的蔬菜本來會給人人間煙火味,可是這里卻又不像人間,一條用青磚砌成的小徑曲折地通向房屋,他們踩在小徑上,在花木掩映之間向里走,房前翠竹如削,唰唰的竹葉響與琴聲遙遙合并--
“筑室在人境,遂得真隱情。春盡草木變,雨來池館清。閉戶脫三界,白云自虛盈?!?
蘇雨凝身著月白薄紗長裙,烏發(fā)隨意盤成一個柔軟的發(fā)髻,露出潔白的頸項,她看到了他們,就停下了彈琴的手,站起來,走過琴架,“歡迎二位”,她的聲音和琴聲一樣潔凈優(yōu)雅。果然是“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羅子安見了這神仙玉骨的女子大為詫異,一時怔住了,雨凝的美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美,時時出現(xiàn)在印象里,卻不可褻瀆。這美最大的特征就是光潔,也許有人具備了她的明眸皓齒,有人具備了她的冷艷絕倫,但是沒有人具備她的光潔,出塵脫俗的光潔。
“是蘇小姐吧?”子安問。
這時候思飛也從房間里跑出來了,見他們在談話,她就省下介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