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的撤退都會破壞士氣——但是我們從迪萊河的撤退對士氣并沒有多大的影響,因為當時根本就沒有人能夠預見隨后的敦刻爾克大潰退。我們都認為,我們之所以會撤退,是因為比利時的軍隊已經(jīng)完全崩潰了,這樣我們的左翼就有了漏洞;如果我們不撤退,我們就有可能被德軍包圍。德軍對我們右側(cè)的法國軍隊展開了猛烈的攻擊,他們似乎很快就要擊敗法軍了,所以,我們的右側(cè)很快也會有漏洞存在。
吉爾伯特·懷特上尉(東薩里團第1/6營)
比利時軍隊在撤退時經(jīng)過了我們的陣地。說得溫和一點,他們簡直就是烏合之眾。他們亂成了一團,沒有組織、沒有紀律、沒有士氣。成千上萬的比利時軍從我們的陣地前方經(jīng)過,他們已經(jīng)潰不成軍了。有很多士兵手里都沒有拿步槍,很顯然,步槍已經(jīng)被他們?nèi)拥袅恕K麄円矝]有戴頭盔,估計頭盔也被他們?nèi)拥袅?。我們找到了兩名長官,并詢問他們:“你們到底在干什么? 你們究竟要去哪兒?”他們回答說:“哦!我們要回去重新整合隊伍?!边@簡直就是一派胡言,他們明明就是在逃跑。
安東尼·羅茲上尉(皇家工兵部隊第253野戰(zhàn)連)
14日,我們接到了撤退的命令——但是我們并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上級只是讓我們撤回埃斯考河——這就意味著我們要退回到布魯塞爾。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們兩次在布魯塞爾時所受到的對待差別有多大。11日清晨,我們經(jīng)過布魯塞爾時,那里的居民熱情地歡迎了我們。但當我們14日撤退到布魯塞爾時,居民們都一臉沮喪地看著我們。他們都很沉默,因為他們知道德軍就要打來了,他們也知道自己將要經(jīng)歷些什么。
安東尼·羅茲上尉(皇家工兵部隊第253野戰(zhàn)連)
在撤回時,我們的參謀并沒有戴頭盔,他戴了一頂紅色的帽子。當我們穿過布魯塞爾郊區(qū)時,一名狙擊手對著他的頭開了一槍,結(jié)束了他的生命。我們的上校說:“你們看見了,軍官們——戴上你們的頭盔!別把自己當成軍官,因為如果那樣的話,你將是第一個被射殺的人!”
艾伯特·丹斯士兵(步兵旅)
當我們進入布魯塞爾時,上尉走過來說:“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正處于滑鐵盧戰(zhàn)役的前夜?!庇谑?,上尉就讓我們挖壕溝。那天晚上,我躲在壕溝里,聽見外面有震耳欲聾的響聲。我很想弄清楚這究竟是什么聲音。這聲音聽起來很像軍隊行軍的聲音,接著我又聽見了馬蹄聲和馬達聲。當拂曉來臨時,我從壕溝里爬出來往左邊一看,好像是法國所有的軍隊都已經(jīng)撤退來了。
彼得·巴克雷上尉(皇家諾福克團第2營)
我們撤回到了河岸后面的預備役部隊那里。隨后我們就開始挖壕溝。我們挖了三個小時,法國的部隊當時就在我們右側(cè)。我們整個連位于英國遠征軍的右側(cè)。當時我們的上校神經(jīng)極度緊張。他把我叫過去對我說:“德軍已經(jīng)從右側(cè)渡河了。”但奇怪的是,副官對此好像一無所知。上校說,他是從旅部派來的騎兵那里得到的消息。他對我說:“我想派你去把德軍占領(lǐng)的村莊奪回來!”我說:“但那個村莊是法國預備役軍駐扎的地方,如果德軍到達了那個村莊,那么法軍一定早就發(fā)現(xiàn)他們了……”但是上校還是堅持說:“你去把它奪回來!”我和副官都感到很吃驚,但是如果你的指揮官給你下達了命令,你就得按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