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
又是易生。
我承認,我曾經(jīng)喜歡過易生。
并且,在我到目前為止不長的人生中,在我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戀愛中,我?guī)缀鯖]有停止過對易生的喜歡。
歌曲中唱道:曖昧讓人受盡委屈。
但是我們沒有,我和易生之間的曖昧帶給我的就算有傷心,也是帶著甜蜜的傷心。
易生是誰?
他是珠珠的表哥,也就是說,易生的爸爸是珠珠媽媽的親哥哥。
本來他們都是和我的父母同住在一條弄堂的兄弟姐妹,但是女怕嫁錯郎、男怕娶錯妻,易生的爸爸沒有娶錯妻,而珠珠的媽媽卻嫁錯了郎。
于是,這對兄妹的命運就這樣擦肩而過,像上海地鐵的一號線和二號線那樣,他們在人民廣場會合,然后一個去了浦東,一個去了閔行。
易生爸爸的老婆家里有點小錢。
按照21世紀新好女子標準來衡量的話,易生媽媽是個非常能干的女子。她出得廳堂,入得廚房,買得起好房,開得上好車,如果有的話,我相信她也可以斗得過二奶、打得過流氓,唯一的不足就是查不出異常,殺不了木馬,別的她都可以。
易生爸爸也勤懇努力聰明好學,兩口子在20世紀80年代初期就開始創(chuàng)業(yè),如今身價不菲,不菲到坐吃也不會山空的地步了。
而珠珠媽媽則嫁了一個普通人,一個正常上下班、能過日子但不能富貴的男人。
說起來,也算不上很差,但是也絕對算不上嫁對人。
大部分夫妻都會有爭執(zhí),而珠珠媽媽在每次口角過后,都會深深覺得,既然男人都是一樣的,還不如當初找個有錢的。
她眼看著找對老婆的自家兄弟日漸發(fā)達,無比后悔自己當時沒有嫁給那個追求她的丑一點但是家里老媽是局長的胖子。
只可惜珠珠媽媽有這樣覺悟的時候,已經(jīng)人老珠黃、回頭無岸了。
所以,看到這里,大家可以理解珠珠媽媽伸頭出去問那位小朋友家住何方、爸爸媽媽是干什么的原罪在哪里了吧。
沒錯,珠珠媽媽將希望都寄托在了珠珠身上,而這種氣氛也感染了珠珠爸爸,他們夫妻雙雙把搖錢樹種—在他們心里,珠珠就是一棵亭亭玉立的搖錢樹。
但是,要栽培一棵好的搖錢樹花銷是很大的,尤其是當珠珠媽媽的理念和杉菜媽媽的理念不謀而合時。
只可惜,我們讀書的那時候還沒有什么貴族學校,不然珠珠媽媽肯定賣血也要送珠珠去那種學校,并且在學校門口苦苦等待道明寺。
沒有貴族學校,珠珠媽媽就從衣服打扮入手。
珠珠從小就有很多新衣服,而她本來人就漂亮,更是錦上添花。
但家里收入是固定的,就這么些錢,既然花了錢給珠珠打扮,那別的方面就要靠接濟了。
好在他們有一門富貴親戚,并且珠珠的舅舅對珠珠一家都不錯,除了平時會給些錢,連珠珠讀書的學費也都是舅舅全包,而且她一畢業(yè)就被安排在了舅舅屬下的公司工作。
在我們旁人看來,珠珠已經(jīng)足夠好命了,但珠珠媽媽并不滿足于此,她無數(shù)次地拉著珠珠發(fā)達舅舅的手,要他給珠珠介紹一個有錢男人。
所謂物極必反,珠珠看著如祥林嫂一樣、因為自己錯失有錢人就走火入魔的媽媽,反而從小對有錢人就不感冒。
是的,我們珠珠是一個有思想的女孩子,她冷眼看著指望她做搖錢樹的父母,從她還沒早戀之前就開始和我說:“八妹,我要靠我自己賺錢,然后我會找到的我MR. RIGHT?!?/p>
珠珠如此早熟、如此有理想,而我卻成熟很晚,像個白癡,一直到我遇到易生。
易生和珠珠感情非常好,因為在易生小時候,他爸爸媽媽都去努力賺錢了,很多時間都是將他寄放在珠珠家里。
所以長大后,易生一有情況發(fā)生都會找珠珠談心事,而珠珠就會立刻八卦給我。
如此循環(huán)往復久了,易生在我面前也就徹底沒有了秘密。
所以,我后來覺得,對一個男人了解得太多太深入并沒有好處。
珠珠不止一次苦口婆心地和我說,易生是個好人,但是絕不會是個好老公。
而我因為看到聽到太多他的花花事跡,使得我沒有辦法橫下心來愛他。
橫下心去愛一個人,是愛情的最高境界。
我做不到,不只是對易生。
但是這些年來,易生作為一個沒有秘密的男性朋友,我們一直在戀人之下朋友之上。
是他,讓我很好地、無間道地進入男人的世界,收獲到男人世界中的情報,竊取到男人那難懂的心思。
不過,易生這樣的男人,是不是能代表所有的男人呢?
這對我來說,至今還是一個問號。
易生,我閉起眼睛就可以看到他的臉。
如果我八妹的人生中沒有易生,那么到現(xiàn)在為止也只是一幅素描。
是他,在我這幅素描上面添了一層淡淡的底色,這個底色可以是淺灰、嫩黃、天藍、粉紅……什么都可以,就像電腦的屏保,這顏色隨著他對我的態(tài)度、隨著我們的相處,一直都在變換。
是的,雖然他為我的人生添了色彩,但同時又掌控著這底色是明亮還是暗淡。
唯一值得肯定的是,沒有易生,我絕對絕對還只是一幅素描。
感謝有他,也感謝后面很多個給我增添色彩的男人。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一幅油畫,筆墨濃重處甚至讓我不忍細看。
有時候,我也會懷念我的素描時代,懷念我和易生初次相見時候的驚鴻一瞥。
但我們都在逐漸成熟世故,最初的驚艷發(fā)展到后來,易生慢慢墮落成為我眾多曖昧中的一個。他和我的感情中,曖昧混合親情,非“復雜”兩個字可以形容。
易生今年三十有五了,還沒結(jié)婚。
我說過,易生媽媽家有點小錢,所以易生屬于含著鐵皮鑰匙出生的,而他們家在上世紀80年代開始創(chuàng)業(yè),所以這把鑰匙慢慢就變成銀的了,到現(xiàn)在,這把鑰匙白金鑲鉆,閃閃發(fā)亮。
作為家族企業(yè)的獨男,不結(jié)婚真是急煞家族中每一個人。
易生雖然也算一個孝順孩子,卻在婚姻的問題上絲毫不肯馬虎,家里給他介紹的幾個門當戶對的女朋友都被他否決了。
我私下問過易生,是真不急還是假不急?
他假裝大腦放空,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是一個非常狡猾的天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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