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不能說,倒是可以見個面?!?
“那請你來店里。”
“不,店里不行。我想跟你單獨見面?!?
“不然去車站東口的卷毛狗你看怎樣?”
卷毛狗?這是店名嗎?他毫無印象。
“不,我是說,嗯,最好是我們以前沒有一起去過的地方?!边@樣就算問地址也不會令對方起疑。
“這樣嗎?再不然,我知道大冢有間店,你看怎樣?是一家叫做秘道的小酒館?!?
大冢。他記得在地圖上看過。對了,山手線有一站就是叫這個名字,應(yīng)該是在池袋的隔壁一站。
“大冢的哪里?”
“出了車站北口,沿著鐵軌朝角萬的方向走幾步路就到了?!?
“角萬?”
“你忘啦?就是那家喜宴會場呀?!?
“噢,那個啊?!彼焐想m然這么回答,卻已冒出冷汗,他對角萬完全沒印象。
“那就約在那家秘道,一點碰面可以嗎?”
“一點?怎么這么晚?”
“沒辦法,這一個月以來,都是我代理店長的職務(wù),不能缺勤,況且我也想等下班后好好跟店長多聊聊。”
“我知道了。請你在一點整一個人來,可以吧?”
“好,到時候見?!?
他掛回話筒的手是僵硬的,感覺很沉重。他知道自己很緊張,但這并非壞兆頭,緊張的時候最安全,不知怎地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先回到旅館房間查閱地圖,把大冢附近的地理環(huán)境牢記在腦海。接著他打開旅行袋翻尋,某個冰冷的東西藏在袋子底部。
他取出手槍,掂了掂手感,感覺比乍看之下要重,散發(fā)出邪惡的氣息。那是他在孤狼岬從赤井秀也的尸體上取出的小型手槍,當(dāng)時只要有一點差錯,自己就會挨槍子兒,被送上西天。
他把手槍又扔回袋子里。本以為拿著手槍會有安全感,但他感受到的只有厭惡。不行,他不能依靠這玩意。
取而代之的是,從文具店兒買來的可替換式美工刀。這東西既輕又不占地方,重點是它的銳利,只要把用鈍的刀頭一折,新的刀頭就替補(bǔ)上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用起來比較順手,似乎更可靠。
他留下三萬元,把剩下的錢塞進(jìn)旅行袋里。起先他把三萬元都裝進(jìn)皮夾,轉(zhuǎn)念又抽出一張萬元大鈔,脫下襯衫后把折得小小的鈔票以藥用膠帶貼在左手上臂的內(nèi)側(cè)。美工刀則塞進(jìn)左腳的襪子里。
他把房間鑰匙交給柜臺,空手走出旅館。他身上沒有任何東西足以讓人發(fā)現(xiàn)他住在這間旅館,里村這個男人似乎值得信任,但還是小心為妙。
實際確認(rèn)過秘道的位置后,他在咖啡廳和彈子球店里消磨剩下的時間,這些店打烊之后就到車站南口的酒吧打發(fā)時間。任由酒保做主,他喝了幾杯摻水威士忌,卻絲毫沒有醉意。
距離午夜一點還有一刻鐘時,他回到秘道。黑色的木門被橙色燈光照亮,他躲進(jìn)高架鐵軌下的陰影里,從電線桿后面監(jiān)視店門口。十米之外,店前通往車站的便道旁有盞路燈,如果有人走過他便能看清對方面孔。
不過路上沒什么人,也許不僅是因為今天是勞動節(jié)放假一天,而且就十一月下旬的天氣來說也有些冷得異樣吧。
十五分鐘里只有兩名客人結(jié)伴從秘道走出,并沒有客人進(jìn)去。快要一點時,一個從車站步行而來的年輕男子行經(jīng)路燈下走進(jìn)秘道。那是個身材高瘦的男人,穿著褐色雙排扣大衣和格子長褲,頭發(fā)燙卷,膚色白皙,鼻子下面蓄著短短的胡髭。
把男人的面孔烙印在眼底后,他又繼續(xù)等了十分鐘,期間只有一個客人出來,沒有人進(jìn)去。
他做了個深呼吸,朝秘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