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累,是現(xiàn)代人感受最深的一個詞語。
刺耳的鬧鐘響起的那一刻,一天的忙碌便開始了。你極不情愿地從床上爬起,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恨恨地說道:“給我一張床,我能睡到世界末日!”睡到自然醒簡直就是個奢侈的念頭,你一邊這么希望著,一邊帶著疲倦的面容去擠公交,去面對似乎永遠也做不完的工作,偶爾還會匆匆地奔赴幾場飯局。于是,一天天就這樣過去了。
真累啊,身體的,心靈的。為世俗所累,為物欲所累,為情欲所累……此時此刻,真的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愿想,只愿時光停止,只愿記憶停止。你聽到了心的呼喚:想回到從前,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日子??墒牵F(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再也回不去了。
面對世態(tài)的冷漠、人情的淡薄,你總是躲得遠遠的,生怕世俗沾染了你所謂的純潔。你變得越來越安靜,越來越冷漠清高。似乎在用你那所謂冷靜的目光觀察著周圍的人群,你恍惚間看到,一棵美麗的大樹下,有人狡猾地不擇手段地拼命往上爬。你感慨著,這棵樹的確很美,不過,也摻雜了一些卑劣。
你看你多么的狹隘,狹隘得近乎愚昧。白天,你勤勉地工作、學習、做人;夜晚,你安然入睡,一天的勞累也真的使你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
不過,你的夢并不美。在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中,你緊緊抓住一根細細的樹枝,聲嘶力竭地呼救。在呼救聲中,你被驚醒了,原來這是一個孤寂的夢。你害怕自己的靈魂在孤寂中萎縮,徒留一副空空的軀殼。這時,你感到很無奈、很沮喪,表面上你超脫曠達,也未虛度年華,自認為心靜如水,世事紛爭、功名利祿都不能動搖你半分,自認為與世無爭的處世哲學是你所謂的人生中的最高境界,但果真如此嗎?
人生苦短,生活內(nèi)涵的繽紛斑斕,親朋好友的聚散離合……所有的酸甜苦辣,難道你從未用你的情感去體驗、去感受嗎?有時,你自認為找尋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卻想不到失去了自我。
人的超脫只是一種表象,是一種為世俗、為物欲、為情欲、為社會理性的責任所壓抑歪曲了的超然的姿態(tài)。
誰沒有七情六欲呢?誰沒有傷痛失落呢?誰沒有理性上的錯位離譜呢?在一點點所謂的傷痛面前,你竟然不堪一擊,難道你對人生意義的認識不需要重新調(diào)整嗎?
身處凡世,誰又能超脫于凡世之外呢?心在飄蕩、在飛翔,企圖尋找到一個超脫于凡世之外的典范——是莊子?是陶淵明?是蘇軾?
莊子聽其自然,無為而為,悠游自在,超脫于凡世之外,這超脫是憤世嫉俗的結(jié)果——以幻想來求得心靈的解脫。陶淵明憎惡仕途的險惡,對現(xiàn)實無限絕望,于是棄官歸田,潔身守志,而他在精神上、意識上仍負有天下興亡之責。蘇軾的生命之路,幾多無奈幾多愁,他都坦然地度過。
該笑時,酣暢淋漓地笑;該哭時,痛痛快快地哭。做真誠而曠達、坦率而純真、充實而酣暢的自己,這時,累又從何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