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如的轎車行駛在楚城大街上,濺起污濁的水花。街上有人在搬家了。
壞了,問題有這么嚴重嗎?他給市委書記陳強掛了電話,說:"陳書記,我回來了。你現(xiàn)在在哪?……你在江堤上?那好,我們在長江大堤辦公室碰頭。"
博如的轎車像一條蛇,穿行于雨幕中。經過一條通江大路,雨如瓢潑。博如下了車,跨入雨簾中,渾然不覺。王文一拍大腿,說:"我忘記買傘了。"他在車上拿了個文件袋當傘。博如呆呆地發(fā)愣!滔滔江水,像脫韁的野馬,向東方奔涌而去。江面比平時闊了一倍。水位離二級護坡已經不遠了。
車載電話響了,小玉喊道:"李市長,陳書記找你。"博如回到車上。
在江堤辦,陳強書記正陪著地委來防汛前線督戰(zhàn)的人說事。見面后,簡要地交換了意見。博如說:"書記你陪地委領導回去吧。我在這里。"
晚上,就與江堤辦主任謝運保住在一起。
謝運保落魄了,情緒低落。他心想:"真他媽冤家路窄!沒有人歡迎你來。"博如心想:"冤家宜解不宜結。找機會和謝運保搞好關系。"
謝運保與李博如是這么一對關系。兩個人年齡相仿佛。過去都是區(qū)一級的組織委員,兩人關系一般。謝運保的頭腦也算靈光,但他的學歷不及博如。博如提拔上去后,他很有點感覺,當著面也很有點感慨。組織上也給了他機會,當年競選副縣長時,縣委明顯傾向是李博如,但也把謝運保擺上了,兩個人公開演講,公開競選。盡管謝運保搞了不少小動作,最后還是讓李博如選上了。
選上副縣長后,李博如被派到上海一個地方去掛職三個月,學習人家改革開放的經驗?;貋聿痪茫h委要組織鄉(xiāng)鎮(zhèn)一把手到沿海轉一圈,參觀學習??h委書記慕容堂說:"由李博如同志帶隊。"
博如說:"慕容書記,我行嗎?"
慕容書記瞪了他一眼,說:"你不行,誰行?叫你去,讓你展示一下。"
他們就去蘇浙滬轉一圈。第一天晚上,博如說大家旅途辛苦,喝點酒解解乏。酒過三巡,就議到博如。說李縣長你最近在沿海發(fā)達地區(qū)掛職,發(fā)福了。有人說,那里富裕。有人說,那里水土養(yǎng)人。有人說,那里小姐會侍候。
博如說:"我胖了嗎,我自己怎么沒感覺。"
謝運保當時是西鳳鎮(zhèn)黨委書記,他也在。他說:"只有時間長不見,才感覺到一個人的胖瘦。從前有個老太太,養(yǎng)了一頭豬,每天從樓上陽臺上的豬圈抱下來,一天幾個來回。后來,這頭豬長到二百多斤重,老太太還抱得動。"
博如和別人一起哄堂大笑,但心里很不自在,你才是豬呢!
后來到了上海,到了李博如掛職的地方,對方宴請,酒桌上閑扯。對方一個女的從別的包廂來敬酒,她與博如熟悉。那女的說了一句祝酒辭,說:"樹有木兮木有枝(知),心悅君兮君不知。"博如說:"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