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民宣布之后。博如說:"天公不作美,簾外雨潺潺,我和大家一樣,非常焦慮,今天不留大家吃飯了,散會!"
大家紛紛起座離開,也有過來與市長套套近乎的。博如只是打哈哈,他叫住雙峰鄉(xiāng)的黨委書記王國海和鄉(xiāng)長鄭哲,說:"走,去你們那兒看看災情。"
王文過來提著市長的公文包,又將桌面上的茶杯斟滿水,擰緊杯蓋。拿著往包里放,又收拾自己的本和筆、照相機、錄音機,有點手忙腳亂,只聽"啪"的一聲,市長的茶杯掉到地上,茶水四濺,立馬粉碎。博如回頭看了一眼,沒說什么。
一左一右,是雙峰的兩個一把手,走到會議室的另一面墻下,這里有一座警示碑,市長駐足觀看。這是他提議立在這里的。上面按時間順序書寫了楚州市歷年來水旱災害情況。他指了指其中一段記載,輕聲念了起來:
"民國二十年,楚縣大水,西北山崩,東南傾覆。城外水深數(shù)丈,生靈出沒水中,漂尸無人收拾。城內(nèi)哭聲動地,覓骨肉于波中,鬻子女于懷中。爭奪舟楫,四散逃命。秋后,江水始退,地無寸草,人常擁草而居,易子而食。"
博如說:"每一次讀到這樣的記載,心里都不是滋味。天下興亡多少事,悠悠!"
王國海在一邊附和說:"是啊,那樣的政府,人民不起來革命才怪呢?現(xiàn)在,我們是人民政府,可不一樣了。"
博如說:"古人還說過這樣的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說著,他們就出門,坐著各自的車,奔赴雙峰鄉(xiāng)泥石流和鉆山淹災區(qū)。坐在博如車上的,還有救災辦主任老施。
吉普車出政府大院不遠,看到一個女的,三十來歲,氣質(zhì)高雅,表情自在,撐著白花傘,迎面走來,略低頭看了一下車牌照。博如注意到了,是紅霞。小玉有意把車速放慢了點。市長心里說,小玉你這孩子真懂事,口里卻說:"小玉,你走哇!"
在車上,王文就問:"市長,什么叫鉆山淹。"
博如說:"鉆山淹,就是山外邊的洪水通過峽谷鉆入山谷之中,造成山谷被淹,內(nèi)脹。這是非常討厭的一種水災。四圍是山,中為谷地。平常是世外桃園,一旦進水,沒有河流向外排泄,一時難以退去。就像一口鍋中蒸煮,谷地里莊稼樹木全部死亡。"
"山區(qū),地勢高,還那么怕水?"王文說。
博如一笑:"洪水災害,對山區(qū)有三種表現(xiàn),一個是鉆山淹,一個是山體滑坡,一個是泥石流。泥石流討厭的地方就是,農(nóng)民好不容易開墾出一塊熟地,一年又一年地將上面的砂石清除掉,一旦被泥石流覆蓋,這地就廢了。"
"圩區(qū)應該更怕水。"小玉說。
"圩區(qū),洪水災害有兩種,一種是破圩,一種是內(nèi)澇,就是天上下的雨排不出,自己脹滿了。破圩的方式也有兩種,一種是漫破,就是水從堤埂漫過去。一種是潰破,就是堤埂被沖垮。圩堤潰破是防汛中最可怕的事,來得突然,沖擊太大。破圩是圩堤與洪水之間的對抗失去平衡,堤埂失敗了。所以防汛實際上就兩大任務,一是固堤,一是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