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可是你違背了我的命令!可是你把自己的同志銬起來上教育課,你想造反??!知道這個人是多少國家夢寐以求的嗎?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力氣才從洪先生那里搞來的嗎?知道對于091來說,她是多么重要嗎?”
地下二又一次被咆哮聲充滿,只是咆哮的主角已經(jīng)換成了陳部長,被咆哮的人換成了我們?nèi)齻€。
印象中的陳部長,很少親自過問下面的事情,他這樣憤怒地批評部下,我還是第一次見,可惜的是,這第一次見,被批評的就是我。我真想不明白,為了這個奇怪的女人,何必發(fā)這么大火氣。
狂風(fēng)暴雨持續(xù)了很久,陳部長似乎罵累了,才摔門而去:“我在家里就老琢磨著你們這幾個小子要搞鬼,不放心趕過來看看,果然這個樣??郯雮€月津貼!通報批評!我回去了,你們好好反思反思!再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都馬上給我滾蛋!哪個單位愿意接收你們,你們就給我滾到哪里去!不!身上還有秘密,全部去部隊農(nóng)場養(yǎng)豬!”
我們?nèi)齻€耷拉著腦袋,送陳部長上樓,大氣都不敢出,臨到樓口,我還是忍不?。骸瓣惒块L,她做得是不是過分了……”
“過分?她只是不想有人說你們而已!將心比心,你們都自己好好想想吧?!?
陳部長的話讓我們?nèi)齻€都覺得慚愧,也許她真是個善良的人,也許善良真的與民族,與國籍,與身份,甚至與生命形式無關(guān)。
這件事很自然地拉近了我們與赤銘美幸的距離,她的確是一個單純善良的人。我不知道陳部長是不是有異能,我總想不明白,為什么他看人看得這么準。幾天下來,我甚至已經(jīng)感覺不到赤銘美幸是個異常于我們的存在,我也不再覺得黑夜是那么的讓人討厭。
赤銘美幸已經(jīng)獲得了正式的身份,也正式編入了091,她還拿了津貼。她第一個月的錢以及糧票托我們?nèi)繐Q成了食堂的飯票,她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只是講錢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因為她被扣了津貼,所以管我們半個月的夜班飯。我們?nèi)藢@份單純的熱情感動不已,于是每天深夜,都會高高興興地去食堂吃飯,大張開著放肆的玩笑,大頭講著神秘的故事,我則好奇地打聽著她關(guān)于過去那些時斷時續(xù)的回憶,日子過得非常平淡,平淡到讓我忘卻了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
事情總是有變化的,兩周以后,雷總回來了,不知道他去執(zhí)行的什么任務(wù),整個人看上去都蒼老了許多,心情似乎也不怎么好。
在聽完了我與大張對赤銘美幸的匯報后,雷總似乎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轉(zhuǎn)瞬即逝:“部長年紀大了,做事情軟了,呵呵,你們給我安排安排,今天晚上我要見見我的新組員?!?
我們兩個領(lǐng)了命令,準備離開,雷總又喊住了我們:“見面要安排得周密一點,要錄音,我得分析她的心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加快進度?!?
“什么進度?”我挺納悶,最近沒聽說有大動作。
“還不到你們知道的時候,去忙吧,今天晚上,我去會會這個傳說中的吸血鬼!”雷總擺了擺手,把我們打發(fā)走了。
到了地下二,我給赤銘美幸仔細說明了情況,大意就是分管我們的直屬領(lǐng)導(dǎo)要見她,希望她別有壓力,更不要搞怪;雷總與陳部長不同,雷總不會像哄孩子一樣去哄她,雷總有的時候更像一部不停運轉(zhuǎn)的機器,對于工作以外的事情,很少關(guān)心。
我永遠記得那次見面,那并不是一次愉快的回憶。
當(dāng)夜,雷總把赤銘美幸約到二樓小會議室,我們幾個先到的,當(dāng)雷總趕到會議室的時候,大家起了身,赤銘美幸明顯不安起來,我能感受到她心中的不安,我說不上為什么會這樣。
大張趕忙起來介紹:“這位是雷天鳴組長,也是我們的分管領(lǐng)導(dǎo),這位是姜美幸同志?!?
雷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哦”了一聲,便伸出了手:“我叫雷天鳴,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可以找我?!?
而赤銘美幸似乎完全無所適從了,遲遲沒有伸手跟雷總握手,她身子向我這邊靠了靠,似乎是想躲到我身后。
我對她的表現(xiàn)有些不滿:“怎么了?領(lǐng)導(dǎo)跟你握手呢,你怎么了?”
“沒事。”赤銘美幸還是勉強地把手跟雷總握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