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每次拿到報紙時都要晚幾天,時效性已經(jīng)不強,但霍老板仍舊把《隊報》研究了個底兒朝天。他的《競賽》一直把信息量放在第一位,每個版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號甚至比一般的報紙還要小一號,圖片則可有可無,最多起個補白的作用。
以前,他覺得這樣挺好,讀者花錢買報紙不就是為了多了解點信息嗎?多給他們看些文字有什么不好呢?
這個在他腦海中生存了半輩子的觀念,碰到《隊報》沒幾天,就被連根拔起,徹底顛覆了!大圖片,大標題,彩色印刷,霍老板被這種沖擊力極強的版面震撼住了!
原來,圖片做大一點并不是浪費版面,還可以迅速提高視覺效果,給人強烈的身臨其境的現(xiàn)場感。
《隊報》讓霍老板無地自容,他覺得自己真是個井底之蛙,真是個土包子,什么都沒見過,只看到了巴掌大的一片天,就覺得那是整個世界,還自我感覺如此良好。
對于《隊報》,霍老板是一種夾雜著嫉妒、欽佩、敬畏的復(fù)雜心態(tài)。
霍老板特別留意了《隊報》每個版右上角所署的美編名字,都是一個人,叫王翠萍,從名字上就能判斷出這是個女性。霍老板托著腮幫子想了一會兒,心里慢慢升騰起一個念頭:要不把她也給挖過來?
周三是《隊報》開周會的日子。但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到開會時間總是湊不齊人。按時到會的人都要多等上一個小時,其余人才會陸陸續(xù)續(xù)到齊。
幾次下來,大家也吸取了經(jīng)驗,每次都把開會時間自動順延一小時。
漸漸地,有人總結(jié)出一句話:他們遲到一小時,你應(yīng)該感到慶幸,即使遲到兩小時,他們通常也不會道歉,仿佛是因為你來得太早了!
很簡單的事情在《隊報》里卻莫名其妙地復(fù)雜起來。人們都感覺這不像一個規(guī)章制度嚴明的單位,倒像是一個占山為王的幫會。有一次老何來開例會,眼瞅著稀稀拉拉的會議室,他問潘如君:"怎么差了這么多人?趙子友怎么沒來?。咳硕寂艿侥睦锶チ??"
潘如君躊躇半晌,吞吞吐吐地回應(yīng)了一句:"沒聯(lián)系上。"
老何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沒聯(lián)系上?不是例會嗎?還用聯(lián)系?不是每周都這個時間嗎?"接著他又引經(jīng)據(jù)典起來,"你們可不要小看這個開會遲到的問題,要想做成大事,必須從這些小細節(jié)做起。魯迅小的時候上學(xué),老是遲到,后來就在桌子上刻了一個'早'字來鞭策自己,當然,這個桌子是他從家里帶來的……"
對于趙子友,潘如君從內(nèi)心來講,總有些不好意思,總感覺有愧于他。
按常理說,原先就是體育部主任的趙子友自然該是《隊報》的主編,但自學(xué)成才的潘如君卻上演了一出后來居上的好戲。他如今已成為全國學(xué)歷最低、年紀最輕的主編,這個奇跡恐怕是其他任何地方也無法復(fù)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