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要說。”周衍把寫好字的光盤放進一個大信封,然后抬起頭來看著老夏、阿庫,當然也包括知喬。
“事實上這件事已經發(fā)生了差不多有……一周的時間,之所以到現(xiàn)在才說出來,是因為我一直認為還有補救的可能,但現(xiàn)在看起來似乎……希望不大?!彼歉挥写判缘纳ひ舻谝淮温犐先ツ敲闯林?。
知喬張了張嘴,想要阻止他,卻來不及了——
“我要說的是,我們的節(jié)目因為投資人停止投資的關系,可能就此必須暫時……結束了?!?/p>
他一連用了很多個修飾詞,這不太像他的風格,所以知喬想,也許他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鎮(zhèn)定。
制作室內很安靜,老夏和阿庫互望了一眼,然后,老夏撇了撇嘴,回答道:“這件事……我們早就知道了?!?/p>
周衍的眼里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的,他苦笑起來,像是在嘲笑自己低估了多年以來的默契。他聳了聳肩,真誠地說:“對不起。所以……如果有機會找到其他更好的工作的話,我建議你們千萬要抓住機會。當然,最后這一期的節(jié)目的酬勞,我相信我們的制片人還是會按照原來的流程支付。至于鯊魚,我下午會打電話跟他說明現(xiàn)在的情況,我相信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現(xiàn)在的局面,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讓人無能為力?!?/p>
說到這里,周衍看了看知喬,她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去回應他,她只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變得有點陌生,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著,讓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么你們呢?”一向沉默寡言的阿庫問。
“噢,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至于我們的制片人,”他又看了看她,似乎有點不確定,“我想她會回到原來安定的生活中去……那樣比較好?!?/p>
“為什么?”老夏和阿庫離開之后,知喬關上門,轉身瞪著周衍。
后者正在整理物品,抽空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后打開背包把厚厚的牛皮紙信封裝進包里:“什么為什么?!?/p>
“為什么告訴他們?為什么說節(jié)目要結束了?”她雙手抱胸,來回踱步,“難道你已經放棄了嗎?難道你說愿意為這個節(jié)目竭盡所能,那都是騙人的?!”
“我沒有騙人,”周衍的聲音聽上去異常安靜,“但我也不能自私?!?/p>
“?”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興趣或者理想而工作?或者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花那么多時間在一些無法為他們帶來任何收益的事情上?”
“……”
他坐在椅子上,轉過頭看著她:“并且,你有沒有想過,許多人工作,并不止是因為他們喜歡這份工作,而更多的是,他們需要這份工作為他們自己或者他們的家人創(chuàng)造些什么,也許是一套房子、一輛車,甚至是一個茶杯?!?/p>
“我……”知喬皺了皺眉頭,說不出話來。
“每個人有不同的生活,你沒有權利替別人做選擇,但你有義務說出事實。”
周衍站起身,拿起背包,走到門前,握住把手。
“那你為什么替我父親做了選擇?”知喬忽然問。
“?”周衍握著門把手的那只手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的背影,說:“我相信,蔡家雄絕不會說,‘把我女兒找來,我想要她替我去做我沒有完成的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