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小心肝還是跳了幾跳,守了這百花宮幾百年,居然真有人對我動心了?可我不能害他呀……我這張臉,不說別的,新婚之夜也得嚇他一跳。雖不至于說那么難看,但是沒到他所說的絕世風姿,豈不是會敗了我這花都的名聲?
一思一想之下,我甚覺不妙,所以決定親自去一趟八極戰(zhàn)神的府邸,勸其收回先前之言。
清漣清漣,和我這清許之名,倒也般配。我嘴巴里說的是一套,心下想的又是一套,滿臉興奮。
這舉止惹惱了一旁的瑯軒。
瑯軒是被我拉著一起來的,他臉色不善,一路跟著我,被我拽著帶著拐著,到了八重天的八極北荒門府。品階上來說,他的確適合娶我這天地孕育的百花之神。
“笨蛋?!毕袷侵懒宋倚南滤?,瑯軒低聲罵了一句。
我恍惚,沒聽見,反正也被罵習慣了。
清漣聽說我已到門外,居然親自來迎接。這一接,竟讓我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八極戰(zhàn)神,居然真是送親宴上盯著我看的那清俊過人的神仙,一身戰(zhàn)甲在身威風凜凜,英姿颯爽。聽聞他曾經(jīng)師從蓬萊仙島眾仙家,一出山便打遍了八極荒妖,讓方土之山、東極之山、開明之山、南極之山、編駒之山、西極之山、不周之山、北極之山這些地方的妖怪們聞風喪膽。安陵帝君大喜之下,封其“戰(zhàn)神”稱號,命其守衛(wèi)天宮,一時之間聲名鼎盛。
“不知上神駕到,可否進府一敘?”清漣見我,甚是欣喜,美目間顧盼生姿。
“不必了?!爆樮幒鋈焕淅溟_口,“我娘親就在這兒說便行。”
“娘親?”清漣愣住。
我尷尬得很,死小子,平日里不肯稱呼我為娘親,此時真是熱情之至。我噎住點頭,想了半天才開口,“是因著聽說了上神向帝君提出了婚聘一事……我想請上神再考慮考慮。”
清漣看了看一旁的瑯軒,嘴角含笑,“不用,我已考慮清楚?!?/p>
瑯軒也冷笑,“你考慮清楚,也要想帝君能否答應?!?/p>
“你可曾想過?為何這幾百年來,從未有人與她提出婚聘一事?”瑯軒接著道,“多的是仙覬覦我花都盛名,你一新進階的神未免看事情少了點?!?/p>
清漣又愣住,認真地看向瑯軒。
二人間瞬間電光石火,一時你我來往,竟是不分上下。
我兒威武。
但也句句話戳我心肝。
可這時候真不是欣慰的時候,我立刻道:“實在是上神從未見過我,怕上神會失望?!?/p>
清漣回過頭,“你怎知我沒見過你?”
我愣住了,連帶著瑯軒也愣住了。
一路往九重天上飛,這趟勸退婚之事,竟然是這般結局,誰也沒想到。
我再度想破了頭,也沒想起來我與這清漣君是在何時相見的。
清漣沒答應收回婚聘之言,當然,帝君也沒答應——在帝君莫名的阻攔以及瑯軒刻意的干擾下,苦命鴛鴦被棒打!
眼看著百花宴迫在眉睫,我們也無法去糾纏是否能夠婚嫁之事,整日里忙得焦頭爛額。
到百花宴這日,所有的曾經(jīng)是、現(xiàn)在是花神的美人們都將齊聚一堂,在花都天光臺擺出百花宴。
小花靈、小花仙可以在百花宴上求得對修行大有幫助的靈丹妙藥。
若是能得自己本相花主的青睞,想必能一步登天。
不說嫁出去的那些花神,捎上了自己的親家,這沒嫁出去的花神,可也是最受青睞的一支。所以一時間,百花宴在九重天上人氣鼎盛。
“洛香,端陽,你回來了!”我迎下第二十撥回宮的花神,一臉的感慨。
要知道,萬年前花期的那幫一代花神早已出嫁,但法力實在高深,我見了面也得尊幾聲前輩,從未想過他們能回來看看我這二代殘次品。
但是從我手頭嫁出去的這些姑娘們,回來看看咱,我也能擠出些淚眼蒙眬,就像娘親送了自己家女兒出去。這一下子,姑娘們都回來了,怎不讓我想起我這尷尬的處境?女兒們都嫁出去了,娘親尚且獨守空房,這是什么世道!
百花宴前夕,花都大街上越來越熱鬧。
縱橫的一條街道,小花仙、小花靈們一字排開,叫賣聲此起彼伏,竟連三重天的百草園、百果嶺也來湊熱鬧,滿大街的仙果仙草仙丹仙露。
我湊到一小果仙身邊,換了點仙果,握在手上藏在面紗下嘗了嘗……嗯,果然比花都的果子新鮮可口。
忽然見不遠處的小角樓下邊,甚是人多,小姑娘圍坐一團,聲音興奮得很。
好奇的我貼了過去。
就見清漣戴玉冠,躡朱履,身著青色長袍,懸八極大劍,垂白玉環(huán)佩,玉樹臨風、溫文爾雅地被一堆還未嫁出去的花神圍在中間。
用一句難聽的話說——閃瞎了老娘的狗眼,怎么之前就沒發(fā)現(xiàn)這男人的美貌呢?
果然是香餑餑才會覺得香甜?
我突然想起了我那還未開始便已失敗的婚約,被臭小子及安陵帝君棒打鴛鴦,現(xiàn)下里只能相見不相識,怎生的悲涼。
“清許?!鼻鍧i見我,眼中星眸閃動,居然闖過了眾花神的包圍,走了過來。
咦,我好不容易可以傷春悲秋一下,怎么這么快就打破了我的幻想呢?
“清漣上神。”
清漣似乎有些憂郁,“清許,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我見他這神情,想想瑯軒此時應是沒空管我,于是點了點頭。
乘云到了花都桃花溪,不為別的,我喜歡這地方,也喜歡桃花公子的脾性,他最是知心知情知趣。
潺潺的溪水中還散落著三兩落花,這英俊異常,差點閃暈了我的男人站在身旁,我的心開始怦怦亂跳。
“清許?!?/p>
“嗯?”我站住,看著他。
“你終究不肯嫁給我么?”
我苦澀得很,沉默不語,生生噎出了一句話,說完便后悔,“清漣上神就不擔心我長得讓您失望?”
“怎么會?”
我愈發(fā)覺得此人有臆想癥,就喜歡半遮半掩的調(diào)調(diào)?
“你可知我為何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