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市有一萬兩千多家咖啡館。這其中除了Café de la Paix、Le Select等等歷史悠久、規(guī)模龐大、裝潢考究的“咖啡殿堂”外,多數(shù)巴黎的咖啡館都是面向群眾的所在,它們門面適中,裝潢一般。規(guī)模大的能坐下四五十人,小的最多只有兩三張桌子。在這種地方你很難品味到傳說中巴黎咖啡館的浪漫,它們只是人們歇歇腳,碰面聊天,談談生意,約會幽會、胡亂填飽肚子,或是一個人獨處一會兒的所在。。。歸根到底,巴黎的咖啡館其實是一個非常市井的場所,絕不像一些導游書吹得那么神奇浪漫。
不過,巴黎的咖啡館也確實有過令人神往的過去。海明威那本《移動的盛宴》(A Moveable Feast),回憶了他在巴黎的生活歲月。全書第一篇說就是“圣米歇爾廣場上的一家好咖啡館”(A Good café on the Place St-Michel)。他說那個廣場上有一家自己非場喜歡的咖啡館。他回憶,在一個初冬的雨日走進這家干凈整潔的咖啡館,在暖洋洋的屋里脫去濕漉漉的上衣,然后一邊喝著熱騰騰的café au lait(熱牛奶咖啡),一邊用鉛筆在小本子寫作。。。那時的客居巴黎的海明威十分窮困,冬天沒錢在家生火取暖,于是這家溫暖寧靜的咖啡館便成了它的最喜歡的工作室。他不僅在此思考、寫作,同時還將咖啡館當成一座人生舞臺,欣賞著眾多登場人物。他說自己曾看見一位被雨淋濕的女孩走進咖啡館:“她的臉就如新鑄造的硬幣那么光鮮。。。如果人們用柔嫩的血肉和雨水打濕的肌膚鑄幣的話”。讀到這里我想,這老頭的腦筋真跟別人不一樣。嶄新的硬幣大家都見過,但有幾個人會用它來形容少女的容貌呢?照他自己的話說,那時的創(chuàng)作靈感,常由那濃郁咖啡和剛下肚的St-James朗姆酒所催生。上世紀中葉前的巴黎咖啡館,至少在海明威的筆下是寧靜、溫暖的詩句。
如今,馬提尼克島出產的St-James朗姆酒依舊是巴黎各家咖啡館的必備飲品,而圣米歇爾廣場依也還是巴黎咖啡館扎堆的地方。不過,今天來這兒喝上一杯的絕大多數(shù)都是外國游客,因為這片廣場距巴黎圣母院咫尺之遙。就算索邦大學就在附近,但鮮有同學老師在此讀書思考了。如今學生做作業(yè)離不開電腦,在咖啡館里上網(wǎng)這種“美式咖啡文化”在巴黎也存在。不過,大多局限于星巴克之類的美式咖啡館中。老派的巴黎人在咖啡館里消磨時間的方法除了聊天就是看報,偶然有人會讀小說、雜志。在小小的咖啡桌上打開一臺“筆記本”,除非不得已,趕這種“時髦”的巴黎人依舊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