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師長聽到里面玻璃窗碎裂的聲音,暗道不好,下令道:“破門!”
砰的一聲,門被踹開,馮師長沖進來。馮姨太聽見馮師長的聲音,嚇得花容失色。見馮師長已經(jīng)帶人沖了進來,她嚇得大叫一聲,忙扯過被子蓋住身子。闖進去的士兵見狀,忙又退了出去。
馮師長看也不看她,徑自沖到破窗前伸頭看去,街上空蕩蕩的早沒人了。馮師長心中暗罵一聲晦氣,這奸夫跑得可夠快的!他朝下啐了一口,這才縮回身子。
黑衣蒙面人和關一龍兩人一人一只手吊著繩索,此時正好吊在窗口外的上方,所以馮師長探出頭去根本看不見他們——抬頭才能看見。
兩人就這么垂著,挨得很近,呼吸可聞。關一龍赤裸著上身,寬厚肩膀,堅實胸膛,他一手抓著繩索一手抓著浴袍遮體。他已經(jīng)認出,救他的黑衣人就是席木蘭。兩人喘息聲近,席木蘭不由把臉別過一邊……
關一龍在半空吊著,突然借力一拉繩索,和席木蘭往樓頂攀去,動作輕巧敏捷。
屋內,馮姨太嚇得瑟瑟發(fā)抖。馮師長看著她,面帶怒氣,神色猙獰,為了不在下屬面前太過失態(tài),他拼命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英子,這回可是你對不起俺了,咱別在這兒丟人,回家算賬!”
馮姨太悻悻爬出來穿好衣服。盧局長此時方走進來,對馮師長說:“將軍,您只管處理家事,至于這奸夫,交給我好了?!?
馮師長恨恨拽著頭發(fā)凌亂的馮姨太出了門。
盧局長四下看看,包起關一龍的衣服,敏銳地看見關一龍掉在床上的那個核桃飾物,拿起來看看,放進口袋。
賓館狹窄的屋頂上,關一龍和席木蘭鉆了出來。兩人拉住繩子爬上樓頂,頓覺夜色清明,涼風習習。
屋頂上是斜坡的瓦頂。席木蘭一腳踩滑,差點出溜下去,關一龍一下把她拉住了。
席木蘭被關一龍拉著,兩人在一處屋脊上坐了下來。 席木蘭一把拉下三角巾,頓覺一陣微風撲面而來,好不舒服。
二人歇了好一會兒,關一龍這才問道:“……今天這是哪一出???”
席木蘭大眼睛直直看著遠方,唇角噙了一絲不屑的笑:“武松殺西門慶!”
關一龍轉過頭盯著席木蘭,眼里滿是懷疑:“好戲!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席木蘭道:“我在上海唱了十年戲了,我未來的老板有什么事我當然知道?!?
關一龍瞳孔微微收縮:“你監(jiān)視我?”
席木蘭好笑:“那倒沒有,我可沒那么大癮看你拈花惹草。只不過你太過招搖,弄得人人皆知,我自然也知道了?!?/p>
關一龍問道:“你干嗎來救我……”
席木蘭苦笑:“我們一大班子人指著你吃飯呢!關老板—— ”
關一龍一直覺得席木蘭也太放得下岳江天的死了,是以心中一直有所懷疑。這次,終于讓他逮到機會。他道:“我跟你師父可是有仇。”
席木蘭神色平靜:“我?guī)煾甘悄秦胰堑牡?,誰得了那匾就走霉運……”她說完,轉頭看著關一龍——這匾現(xiàn)在就在關一龍手里。
關一龍被她看得心里有些發(fā)毛,他道:“你是沒有匾,等你有了,就明白了…… ”這話半是真心半是試探。
席木蘭警覺到他的用意,忙道:“我才不要那匾,那是你們男人的事,你要是女人,就明白了?!?
繁星滿天,天空好似一塊巨幅的深藍綢緞,上面嵌著一顆顆閃閃發(fā)光的寶石。關一龍赤裸著上身坐在屋頂上,涼風吹來,有點冷。
席木蘭探頭往下看看,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安全了,這才轉過頭,對關一龍道:“他們走了?!?
關一龍想起自己的核桃飾物,驚得一下子站起來:“你先走吧,我要回屋!”
席木蘭也站起來,奇道:“回屋?”難道他就不怕馮師長殺個回馬槍?
關一龍向她解釋道:“我的身份丟在屋里了…… ”
席木蘭問道:“什么身份?”
關一龍解釋道:“打我一出生就戴著的一個核桃,我必須找回來……”那是他和家人唯一可以用來相認的信物。
關一龍跑到樓檐上,往下看看,只見樓下兵都撤了,一片平靜,他這才確定,馮師長確實收隊了。
關一龍沖下樓去,留席木蘭獨自站在屋頂上。
進屋后,關一龍仔細翻了一遍,就是沒有找到核桃飾物。他以為自己是不小心掉在哪兒了,心中大為遺憾。
不管怎么說,今晚這一劫算是順利躲過。關一龍回去后,照舊唱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