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勢就抬起頭來,看到一張精致的臉,一雙溫柔依舊的杏眼炯炯有神地望著我,眸子里有怒氣。
我當場就愣了。這……
“姐姐,是你!”
老天待我太好,這也機緣太巧了吧?
這個師姐,赫然就是當年促使我想當空姐的那位在祿口機場里碰到的天使姐姐,當時她還是小新人一枚,被四個壞姐姐欺負著。
怎么轉(zhuǎn)眼……一樣是她,沒怎么變化。只不過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了當初的溫暖,聽到我的驚詫,她只撇了我一眼,就沒再理我。
她不認識我了?
我使勁朝她眨眼睛,她沒有任何反應,還嫌惡地讓我回位。我想我雖然這三年有變化,但是也不至于完全認不出來啊,況且我那名字土得多么讓人印象深刻,多半是這兒人多,她不方便跟我說話。于是我聽話地坐下,聽她走流程。
她變了很多,更加漂亮,氣質(zhì)優(yōu)雅,還有令人羨慕的干練和氣勢。
笑著注視她,她卻沒多看我一眼。我納悶了,不必這么生疏吧,難得能再相見,這么生疏心里好難過的。
等到流程走完,大家各自準備時,我找了個沒人的空當去找她。
“姐姐!”我小聲地喊,她抬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xù)喝她的水。我有些急躁地拽拽她衣袖:“姐姐,你不記得我了,三年前在這個機場,我請您送我上22號登機口,我叫戴小花,你還笑我名字土,記起來了嗎?”
她不緊不慢地擰好蓋子,慢條斯理地朝我說:“別白費力氣攀交情,我為那么多客人服務過,怎么記得那么久前的事。”
我冷了一下:“姐姐,當時有四個師姐欺負你來著。我還跟你說我也要當空姐!我就是為了你才來當空姐的!”
說到這,她眉毛一寒:“什么叫欺負,那是必要的培訓,新人當然要經(jīng)歷這些。你要是覺得委屈就不必來了,所有人都是這么過來的。還有,誰要你為我當空姐,笑話!”
我終于成功傻眼了??磥硎俏易宰鞫嗲榱恕?/p>
不一會兒我和另一個叫綿暖的新空乘被安排拆卸椅套,擦洗折疊小桌,就這點活幾乎干了半天。于是發(fā)現(xiàn)人世間最累的不是手頭干什么重活,而是不停地重復彎腰直腰,等歇下來時發(fā)現(xiàn),這么干下去小命就沒了,吃飯的時候我和綿暖都癱著不想動了。
“以為今天是第一天,師姐們會客氣點呢。沒想到,才來就不給面子啊?!本d暖可憐兮兮地捶著自己的腰,我倆對看一眼,然后默契地互相按著對方的肩胛骨。
休息了一會兒,擔心盒飯涼掉,綿暖站起來,招呼我一起去吃飯。我整個人躺在椅子上,讓她先去吃,吃完了把我的那份帶來給我,我就地吃點就行。
“待會兒就涼掉不好吃了?!?/p>
“冷的沒關系,別叫我現(xiàn)在動就行了……”
她同意了,等她回來時我已經(jīng)快睡著了。坐起來看她一臉惱相,手上沒有我要的快餐盒。
“太過分了,我都還沒吃完,師姐就說午餐時間過了,把盒飯都收走了。小花……”看得出她的氣憤和自責,我趕緊傻笑一聲表示自己根本不餓,只是累,不吃就不吃,一頓也餓不死人。安撫了她一陣,她不停地問:為什么要這樣欺負人???
為什么?我怎么知道,好像這是規(guī)矩,大家都從這步走過來的。
我下意識地朝我曾經(jīng)的偶像聶思姐姐望去。哎,是不是我該不屈不撓一點,厚著臉皮找她談談?
我不是拉不下臉皮的人,只是她一看我走近就板起臉,拒人于千里之外。眼神冷得能殺人,我一下子就凍住了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