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自卑起來,恐怕我在任何人眼里都是那種第一批被踢走的人。所以她才那么無所顧忌地告訴我這些,而不是想著也跟我鉤心斗角,因為我不是她眼里的對手。她在同情我……
得到這個結(jié)論,我沮喪極了。上了機才發(fā)現(xiàn)忘記給老乘們請安了。趕緊鞠躬打招呼:“師姐們早,我是戴小花?!焙竺娴拿?,我的尾音漸低。
我可以理解當初在祿口機場遇見的聶思對那四個欺負她的老乘是什么心理了,那是一種誠惶誠恐。
今天我們的乘務長是一位很和善的姐姐,我一眼就喜歡她,其他幾個師姐就不行了,眼睛把我們倆掃了個遍,然后一個嬌麗的師姐陰陽怪氣道:“戴小花?嗬,真奇怪,現(xiàn)在公司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招了,這種貨色也能過?!?/p>
阿長立刻虎下臉:“說什么呢林炎,不許以貌取人!”
她立刻嘟起嘴萬分討喜地撒嬌道:“阿長,不要這樣說我嘛,我就是知道她沒腦子,才只好批評她的相貌的啊!”
我臉上火辣辣的,一來就被人這樣說上了,擱誰面子上也掛不住,我雖然是新人,但還不是廢人,大家都留點日后相見的理由好嘛……
于是我被打發(fā)去做事了,旁邊那實習生悲哀地望了我一眼,我趕緊逃似的離開了是非之地。
在我忙著倒咖啡時,阿長進來了。安慰了我一會兒,然后說,只憑能力看人,公司很人性化的,不要擔心。
我愁眉苦臉地問道:“阿長,那為什么實習期這么長,工資這么低?”
她愣了一下,笑道:“要知道,我們當年進來只有300元的實習費。你想過沒有?對于航空公司來講憑什么上來就要給你們理想的工資數(shù)額,而公司卻不知道你有什么樣的實際能力?說句不好聽的,在人家沒搞明白這是塊玉之前,你們只能躺在石頭堆里。但是不要灰心,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好好兒地去工作,半年后自會見分曉!”
她給了我一個鼓勵的微笑,然后拍拍我,轉(zhuǎn)身要出去,突然她提高嗓音:“呀,對了,差點忘了,今天有位很重要的客人在飛機上……算了,跟你說也沒用。”她自言自語著又出去了,如釋重負地聳聳肩。
重要的客人,肯定是在頭等艙啊,又不關我的事。
起飛的上升過程中,第一次以乘務員的當家身份在飛機上,好刺激??!我興奮得臉都紅了!而這時,艙內(nèi)卻起了爭執(zhí)。
只見幾個師姐臉紅脖子粗。我納悶了,老乘之間居然也會有這樣尖銳的矛盾嗎?不敢靠近,怕禍及自身。我和實習生一起靠在門邊,隨時假裝著外面有人喊。
對了,認識這么久,還沒問同來的實習生名字,于是我小聲問了她,她簡單地說了兩個字,范天。然后她又補充道:“叫我天天好了,我天生就是該在天上的?!蔽尹c點頭,準備給她說說我的名字,誰知她立刻說:“我知道你是戴小花?!?/p>
我正訝異我這么出名嗎?剛才師姐們也是這反應。天天了然并坦然地回答我:“這么土的名字,現(xiàn)在很少見了?!?/p>
我心想,你可以不說的。
還沒氣結(jié)一會兒,卻聽那邊乘務長眉頭一皺,大聲說:“行了,你們都是老乘了,偏袒誰我也做不到。該誰負責的艙位就誰去服務,到此為止誰都不要爭了!經(jīng)濟艙是她們兩個和空少。”
然后大家的眼神同時投向了我們,天天立刻站直了身子,我也學著挺起腰來。師姐們刀子般的眼神劃過我和天天,不約而同地在天天俏麗的臉蛋上停留下,然后之前那個嘲笑過我的師姐冷冷地看了天天一會兒,目光迅速轉(zhuǎn)向我,修長的手一指:“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