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劉邊說邊回憶,酒好像醒了不少,居然連很多專業(yè)詞匯都記住了。
央巴贊許地點點頭:“解釋得不錯?。『有值?,看來你和我佛有緣,很有悟性啊。”
一聽央巴夸獎他,胡子劉更得意了:“老大還舉了個例子,他說密宗的大手印,說那可不是隨便比劃兩下子做樣子的,那是一種氣功。還說密宗里有一個千古難解之謎,那就是‘拱瓜之謎’,大個子,你給我說一下,這個什么‘拱瓜之謎’是什么意思???跟豬八戒有關(guān)系嗎?”
央巴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個不叫‘拱瓜之謎’,是‘虹化之謎’。虹化說的是密宗里的有些高僧在坐化的時候會變做一道虹光飛升而去,關(guān)于這個現(xiàn)象,在佛學(xué)院的某些典籍上也是有記載的,而且在西藏地區(qū)也曾有人親眼目睹過的?!?/p>
“大個子,我就是搞不明白,像大手印和那個什么‘虹化’都可以用修煉來解釋,可是你懷里那根棒子是死的嘛,為什么也那么神奇?那些鬼頭居然可以叫喚,我到現(xiàn)在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個我也解釋不清楚,可能這就是密法的神奇吧,所以不是修持過的人參透不了其中的奧妙?!毖氚驼f著看了看胡子劉,知道他還是對這個解釋難以相信,于是只好盡量多說一點,“我只知道關(guān)于金剛橛儀式的記載可以上溯到公元前五世紀,在蓮花生大師的傳說中有記載說,他曾到過一個叫卡沙卡瑪拉地區(qū)的北部,發(fā)現(xiàn)那里盛行金剛橛崇拜,后來他在阿修羅洞中靜修時,遭遇到惡魔制造的種種障礙阻撓。為了應(yīng)付這些難題,他要求弟子們從印度帶去了《金剛橛密法》,并督導(dǎo)人們開始修持,很快一切魔障都消失不見。在抵達西藏時,蓮花生大師向他的二十五位心傳弟子傳授了《金剛橛密法》,用以在西藏弘揚佛法、消除魔障。后來,這種修持法就逐漸被吸收到藏傳佛教的各個教派中去了。其實,不單單是金剛橛,藏傳佛教幾乎所有的器物都有它們深邃的宗教內(nèi)涵。”
央巴說著把盒子上的那圈布又纏緊了一些:“我也只知道這么多了。胡子兄弟,以后千萬不要再管它叫‘棒子’,這可是對宗教器物不敬的?!?/p>
就在央巴剛想把盒子放到自己懷里的時候,突然有一只臟兮兮的手伸過來一下子搶走了這只盒子。
央巴嚇得一激靈,一抬頭,看見一個瘦弱的背影剛剛跑開?!笆撬俊毖氚腿滩蛔∫话櫭?,因為他認得這個人就是在客棧外面畫畫的那個年輕人,叫莫揚,立刻起身追了過去。
幸好,莫揚跑得并不快,央巴很快就追上了他,攔在他面前。他看著這個可憐巴巴的年輕人,不想嚇著他,于是試探著把手慢慢伸到他面前,和藹地笑了笑,說道:“小兄弟,把那個東西還給我好不好?”
莫揚似乎并沒有聽懂他的話,或者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現(xiàn)在正好站在客棧的門口,一雙眼睛呆呆地望著客棧里那些在昏暗的光線下晃來晃去的人,心里好像又想起了一點東西,但是那些扭曲的影子卻始終也無法在他的腦海里變得清晰。他痛苦地甩甩頭,嘴里喃喃地說著:“死人……哥哥……死人了,快逃……要去找哥哥……”
“小兄弟,你在說什么?”央巴又向前探了探身,見莫揚還是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yīng),于是輕輕地把手伸過去,試著拿下了他手里的盒子,塞到自己懷里重新放好,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一回頭看見莫揚還在癡呆呆地重復(fù)著剛才那幾個字,突然對這個年輕人生起一股惻隱之心,忍不住上前拍了拍莫揚的肩膀,問道:“你哥哥是誰?叫什么名字?”
誰知道一聽見這句話,莫揚突然間就變了一個人,他猛地一伸手掐住了央巴的脖子,恨恨地盯著這個足足比他高了一個頭的大漢,雙眼布滿了通紅的血絲,臉上的肌肉又開始一條一條地抽搐,嘴巴一張,說出的竟然是蜃景中那句惡毒的警告:“所有踏入山莊的人,都不得好死!”
可憐央巴那么大的個子,竟然被瘦小的莫揚掐得動彈不得。其實他只要揮過去一拳,莫揚就會乖乖松開他,但是他實在下不了手。
就在這個時候,胡子劉搖搖晃晃地趕了過來,拿著手里的酒碗咚地砸在了莫揚的頭上,莫揚立刻松開了央巴,捂著頭蹲了下去,血順著指縫間一下子流了出來。
“莫揚兄弟,你不要緊吧?”央巴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把他摟在懷里,掰開他的手檢查他的傷勢,同時責(zé)怪胡子劉,“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為什么要打他?”
“我靠!我不打他,你早就見閻王了?!焙觿⒎藗€白眼,雖然嘴上逞強,大概心里也意識到剛才自己下手太重,一邊嘟囔一邊也搖晃著走去檢查莫揚的傷勢。
這時,莫揚突然扯了扯央巴的衣服,指著天空,瞳孔漸漸渙散無光,輕輕地說了兩個字:“哥,哥。”
今天晚上,已經(jīng)是他第二次發(fā)瘋了,也是他第二次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