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辛邪莊專門用來傳遞消息的小小靈獸。
云雀腿上綁了張字條,她老爹火急火燎寫了一行字:女婿一事辦得如何?還有一月多你便滿十六,在此之前,務(wù)必嫁出去!
最后五個字是用朱砂寫的,鮮紅奪目,觸目驚心。
辛湄覺著自己最近確實(shí)散漫了,被崇靈谷好飯好菜養(yǎng)著,青山綠水賞著,居然把這件頂頂重要的事情忘在了腦后。她滿懷愧疚地回房收拾收拾東西,當(dāng)日就去跟甄洪生告辭。
這位小肚雞腸的狐仙好像還在計較半個月之前的事,只道:“派人去通知張大虎,今天不許他守門,叫他在屋子里呆著,省得總是被人惦記?!?/p>
辛湄抬頭看看他,因見他為了凸現(xiàn)男人氣概,腰上時刻掛著劍,胸口也時刻不忘戴著護(hù)心鏡,外面罩一條黑絨披風(fēng),像馬上要去戰(zhàn)場似的。
她想了想,說:“狐仙大人今日的裝扮果然十分英雄氣概?!?/p>
甄洪生霎時樂了,眉開眼笑:“你如今終于有些眼光了,不錯不錯!”
她又說:“看著像畫上的芃容將軍,英姿颯爽?!?/p>
芃容將軍是瓊國上古傳說里英勇無敵的人物,當(dāng)然,最關(guān)鍵的——她是個女將軍。
甄洪生流著眼淚跑了。
辛湄心情變得很好,提著包袱,帶上秋月,一路往回飛。沒關(guān)系,回去這一路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城鎮(zhèn),相公這種東西,果然要去凡人多的地方買,仙人都小肚雞腸,很不靠譜。
崇靈谷內(nèi)春光明媚,谷外卻是陰雨綿綿,辛湄沒帶避水符,這種天氣騎在秋月背上飛,那是自找罪受。因見前面有大片密林,她急忙示意秋月落在樹頂,將它收成符紙裝進(jìn)懷內(nèi)。
眼看天色將晚,今日只怕到不了城鎮(zhèn), 只能露宿野外了。
她從樹頂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地上,誰知底下剛好是一灘泥水,“啪”一聲濺了她半邊身子。
辛湄?zé)o所謂地拍拍衣服,她就這點(diǎn)好,沒一般女孩子對衣服的整潔有著苛刻的要求。要是莊里的大師姐被濺一身泥,只怕會暈過去,她連衣角上一點(diǎn)小灰都不能容忍,看見了便要大呼小叫。
脫下外衣,在樹下找了塊干燥的地方用樹枝晾起來,她還想把中衣也脫了晾干,突然覺得身后有什么不對勁。
回頭,對面樹下正站著一個男人,手里捏著一把木劍,一柄小刀,身下滿地木屑。
辛湄僵住了。
這個男人絲毫也不避諱,就這么直直看著她,像看一個木頭人。
然后……
他身上臉上好像全是方才被她濺到的泥水哎……還順著鼻梁往下滴呢。
辛湄木然轉(zhuǎn)身,把架子上的衣服拿起來,穿上,再取出手絹,走過去遞給他。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p>
很誠懇的道歉。
男人看看她,再看看手絹,什么也沒說,也沒有接那塊手絹,只用袖子擦了擦臉,繼續(xù)低頭削木劍。
真可憐,難道是個又聾又啞的帥哥?
辛湄看了他幾眼,可是,怎么……越看越眼熟,她是不是在哪里見過這人?雖然他低著頭,但那種獨(dú)特的深邃且柔和的輪廓還是與平常瓊國人不太一樣,個子也比普通男人要高一頭。
偶爾他會把木劍舉在眼前,用手指輕撫,像是度量它合不合用。這時候就能看清他清俊的眉眼,神態(tài)里帶著一絲凜然的清傲,雖然手里握著的是一把尚未完工的木劍,可他本人更像一截正要出鞘的絕世寶刀,有著冷冽華光般的美。
呃,越看越眼熟。
木劍很快就削好,男人拂去劍身上的水跡,突然開口:“今晚不可在此露宿,有危險?!?/p>
帶著涼意的十分好聽的聲音。
辛湄張大嘴,這個人……這個人——他不就是那天晚上在皇陵把她一掌拍醒的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