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帶著班瀾一路向西走著。
班瀾安靜的時候,容易讓人產生一種“軟柿子”的幻覺。不過經過凰的一番觀察,這個“軟柿子”一捏肯定會罵人。她還發(fā)現,班瀾絕對是個很輕易就被外表迷惑的人。因為即便班瀾知道她身旁這位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女魔頭,她還是不自覺的喜歡親近凰。
的確,班瀾當年一看見翩然雅致的衛(wèi)驪,登時決定跟了他混,雖然后來發(fā)覺衛(wèi)驪是個外表溫柔內心淡漠的人,班瀾仍然對衛(wèi)驪敬愛有加。
凰看出班瀾對她很有好感,她只是清淡的笑了笑。
“你一定知道什么叫愛吧,凰?!卑酁懞鋈婚_口。
凰半晌沒做聲,過了一陣才道:“你愛上誰了?”
班瀾咬著嘴唇,片刻后嘟嘟囔囔道:“一個……不會愛我的人?!?/p>
凰一副了然的模樣,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愛殺白白浪費別人感情的人?”
班瀾差點咬到舌頭:“你不是愛殺負心薄幸之人嗎?”
凰道:“他難道沒有負了你的心?”
班瀾大呼:“這怎么算?他都沒有接受過,怎么算負了我?”
凰沉默良久,忽道:“我說算就算。”
班瀾沒反駁。她覺得女魔頭如此霸道是理所應當的,她只是很慶幸沒告訴凰自己喜歡的是岑寂,那個她正在找的人。
“可是……”班瀾又道:“你還沒告訴我什么叫愛呢?!?/p>
“愛,”凰淡淡道,“就是你心頭系著的繩子,被握在另一個人的手里,上天入地,無法逃離。”
岑寂看著眼前這片青鸞林,一聲嘆息后,轉身對仍舊坐著曬太陽的耄耋老者道:“大爺,這馬我?guī)Р蛔?,送您了?!闭f完也不管那大爺聽不聽的清,甩了韁繩,重新踏入那片讓他厭惡的叢林。
墨生一直站在那看著他,懷里的小熊安靜如初。
岑寂沒有選擇,因為這鎮(zhèn)子除了與這叢林相接的地方,再沒有一個出口。
岑寂不去想那些人怎么生活,因為他發(fā)現那鎮(zhèn)子的確很怪,連一個六歲男孩都能一臉平靜的說著凰的名字。
正想著,岑寂忽然看到了前方坐在那里等他的班瀾和凰。
“回來啦?!被说馈?/p>
岑寂似卡住了一般,微張著口,看了看凰,最終把目光定在班瀾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班瀾也是平靜漠然,迎著他投過來的目光,一臉的無風無雨。
只是,凰的淡然,是因為無可表示。班瀾的平靜,是不知該喜該怒。
班瀾動了動,碰到了腰間的畫影,于是她想起他對她的承諾。
班瀾瞇起眼,驀地麋鹿般迅速躍起,跳過去沖著岑寂便是一拳。
“既然沒被野獸叼了去,那就被我捶死好了!”說著,班瀾朝岑寂一頓拳打腳踢,多被岑寂避了開去。他心存歉疚,所以故意被她打了幾拳。
班瀾說怒便打,毫不似小女子那般假意嗔怒后惺惺作態(tài)的丟幾記可有可無的粉拳。所以當班瀾一拳招呼到岑寂的胃部時,他痛得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撞擊得玎玲咣當。
凰饒有興味地看著班瀾的一通猛打,手腕忽地一抖,袖間藏匿的長鞭如長了眼般朝著岑寂抽去。
岑寂正痛的彎下腰去,沒瞧見凰甩過來的長鞭,那鞭頭生著極細的倒刺,“啪”的一聲后,岑寂左肩一條鞭痕,皮開肉綻。
班瀾愣了,她回頭看著凰,而凰卻朝她微笑。
“班瀾,他就是你師姐的心上人,也是那個你愛了卻不會愛你的人吧?!?/p>
這次連岑寂也愣了。
班瀾矢口否認,凰冷笑著指著岑寂,“騙我,他就是下場。”
于是凰動了。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動的,她衣擺上的鳳凰仿佛張了下翅膀,便一下飛到了岑寂眼前。風是靜止的,可凰的衣擺卻翻飛著,不知是那金鳳扇動著白裙,還是白裙帶起了金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