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于理解了她那時的感受。
身不由己,隨波逐流。
即使是一件你夢想的事,也會變得像噩夢一樣令人恐懼。
標(biāo)題之下,自己的面孔放得比翁露還大,很明顯,在這個新聞里,橫空而出備受爭議的自己,才是主角。
身后傳來了女人輕輕的笑聲,程月光不動聲色地把報紙一折,塞進了自己的包里,然后笑著轉(zhuǎn)身回應(yīng)女人。
他的心里,卻已經(jīng)一點一點冷卻。
父親是校長,母親曾是明星,自家與演藝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他從小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自然對所有的環(huán)節(jié)比普通人了解更多。
不用程王的電話奪命,他也知道,從此以后不能再這樣隨意地進出酒吧,勾搭不知姓名的女人春宵一度。
目前最要緊的當(dāng)然是悄無聲息地從這家酒店離開。
洗漱出來,他已經(jīng)不復(fù)夜晚的性感迷人,恢復(fù)成那個陽光俊朗的程月光,他擁抱戀戀不舍的女人:“寶貝兒,房款我已經(jīng)結(jié)了,房間可以留到中午,你再休息一會兒,我有很急的工作,要先走了?!?/p>
女人纏住他:“給我留電話吧。”
程月光搖頭:“寶貝兒,不可以貪心,偶然的相遇很美,刻意的相約就太俗了?!?/p>
女人不死心:“那……昨天那間酒吧,你常去嗎?”
程月光想了想:“一個月大概去三四次吧。”
一個月去三四次,那么天天去守著,遇見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女人盤算著,放開了手,不能太刻意追求,不然這優(yōu)秀的男人就要嚇跑了。
她努力裝出灑脫的樣子,給了他一個深吻,然后說拜拜。
走出房門,程月光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知道,他再也不會去那間酒吧了。
他走向電梯。
因為昨天晚上喝了酒,他并沒有開車過來,所以他得穿過酒店大堂去外面打車,但是他很快察覺到異樣,原本坐在酒店大廳沙發(fā)上的一個男人,在不經(jīng)意間瞄到他后,突然站起身來。
他朝身邊的幾個人說了句什么,身邊的幾個人也迅速站了起來,其中一個竟然掏出了專業(yè)相機。
幾名晨報記者激動了,他們原本是來這家酒店采訪一個小明星的,卻沒想到會在早晨的大堂里撞見今天頭條話題的新人程月光。
在這樣豪華的酒店里夜宿,只要查一下,就能知道許多驚天的內(nèi)幕八卦,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帶頭的王姓記者已經(jīng)追了上去,攝影記者和助理們一并跟上。
程月光朝外面疾走,不顧王姓記者的呼喊,他知道自己此刻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離開這里,他是這家高級酒店的Vip客人,酒店不會把他的住宿詳情透露出去,但是如果被拍到他和某個女人在一起出入這家酒店的照片,那就鐵證如山了。
他可不能肯定留在房間里的那個女人會不會突然頭腦發(fā)熱追出來當(dāng)街抱著他啃。
王姓記者顯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圖,追得也更急。
就在這時,程月光突然感到有人伸手拉了他一下,或許沒有想到他前進的力量如此之大,那人竟被帶得“哎喲”一聲,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程月光本能地一把扶住對方,竟然是喻顏同宿舍的女生秦純白。
他來不及想秦純白在這里做什么,只聽到身后記者的聲音已經(jīng)接近。
幾乎是本能之下,他一把拉起秦純白的手,鉆進了酒店外面等候著的的士。
的士司機倒也靈敏,幾個油門下去,酒店已經(jīng)遠離了視線。
“怎么了?”秦純白的聲音細細柔柔地在程月光耳邊響起。
這個女孩子,總是喜歡躲在人后,仿佛一只受驚嚇就會逃跑的小兔子,程月光原來一直對這種“公主病”的女孩兒沒什么好感,所以對她關(guān)注也不多。
“躲記者?!背淘鹿鈴陌锾统鼋裉斓某繄?,指了指上面的頭條。
秦純白默默地看。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發(fā)出輕輕的驚呼。
“《錦夜2》男主角?程……月光……你當(dāng)男主角了?”她的聲音本來就小,再加上刻意壓低和捂嘴,前排的司機應(yīng)該聽不清楚。
程月光笑笑,這段時間,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他知道這件事公布后自己會遭遇到的壓力與各種目光,所有的一切,他都打算以沉默面對。
沉默皆因他也不知自己的方向。
又何必回答他人。
“天啊,天啊?!鼻丶儼缀镁貌艔恼痼@中回過神來,“這是真的,你一定會成功的,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