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干生剛放下電話,電話就響起來了,他隨手又拿起電話筒。
“喂,干生副部長??!我老薛?!?/p>
是副部長薛濤。
“薛副部長,你有事?”穆干生說。
薛濤比穆干生遲一年調(diào)市委組織部,當年從市委組織部辦公室主任調(diào)到縣里任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后來提拔為縣長,他本以為讓他出任縣委書記的,可后來市委讓他回到市委組織部當副部長,其實他主觀愿望并不想回市委組織部當副部長。他在市委組織部那么多年,太了解組織部了,除了一把手部長之外,所有的人都像部長的秘書,副部長也一樣,任何大事都做不了主。因此,當他回到市委組織部時,重新修煉成少說話、不表達意見的硬功夫。
薛濤比穆干生大五六歲,在部里分管辦公室和綜合干部處,雖然穆干、生在副部長中年齡最小,可薛濤很尊重他,但是像今天這樣主動給穆干生打電話,還是極少的,因為他的辦公室和穆干生僅僅相隔一間。
“穆副部長,我們市委組織部越來越民主了?!毖f。
穆干生只能打著哈哈,他看看面前的黨組文件,盡管心中也有一種迷茫,但他覺得還是應該支持新來部長的工作。同樣,也是對方匆匆掛了電話。穆干生靜靜地坐在辦公室里,雖然他剛才沒有激動,但他感到自己同樣需要平靜一下自己的情緒。
下午下班之后,穆干生出了大樓,只見高德建和薛濤兩人站在古槐樹下,他不想讓人家看到市委組織部三個副部長一起站在古槐樹下,三個副部長在那光天化日之下,就算不發(fā)表議論,讓人看上去也有嫌疑。正猶豫時,聽到高德建的喊聲“干生!”
這樣一來,穆干生就無路可退了,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都說上面下來的干部好,異地交流的干部有多少好處,我看未必?!备叩陆ㄕf。
“我一直不同意這個說法,怎見得上面的干部素質(zhì)就比本地干部強,只不過是‘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罷了。”薛濤說,“還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說得好,凡是有人群的地方都分左中右?!?/p>
“干生,不是我犯自由主義,這個市委常委、組織部長要是讓你來干,怎么也比這樣一個空頭理論家,說空話的人強。”高德建說。
“高副部長,這話可不能隨便說的,你我都是組織部的副部長,我們可不能犯自由主義??!”
“不過,老穆,高副部長說的有道理?!毖f,“有人把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調(diào)子唱得那么高,可總是紙上談兵,若是讓全市廣大干部推薦市委組織部長,我和老高一定聯(lián)名推薦干生,而且有望高票通過。”
“二位老領導,請二位別再拿我開涮了,你我都彼此彼此喲!”穆干生真的不想在這里發(fā)牢騷,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
高德建抬頭望著老槐古樹,嘆了口氣,說:“這棵老槐樹,歷經(jīng)滄桑千百年,記載了多少中南的故事!可不知道它能不能把組織部的事流傳下去!”
市委組織部來了新部長,看不出什么變化,也沒有什么新鮮味,部長們沒有明確的分工,黨組的文件既然發(fā)了,誰也不能說那個文件未經(jīng)黨組會議研究,是哪個個人的意見,那枚鮮紅的大印蓋著呢!原辦公室主任朱志明免了職務,沒新的任命,研究室的干部韓娟成為組織部辦公室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原機關干部處處長成先志調(diào)研究室,研究室主任崔光耀調(diào)機關干部處任處長;只有縣區(qū)干部處長肖洪書沒調(diào)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