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龍目光里閃著驚訝:“你就是新來的白院長?”
“對,”白天把吳小龍也推進(jìn)車?yán)?,“快走,救人要緊,記?。阂欢ㄒ讶司然睿 ?/p>
奧迪車疾馳而去——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
白天一個人站在散滿一地法律文書的狼藉現(xiàn)場,望著離去的人群,心中仿佛壓著一塊很重很重的石頭,那石頭沉甸甸的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當(dāng)他正在收拾劉志毅散落在地上的各種材料,并摘取掛在鐵柵欄上的條幅時,只見董啟漢帶著兩個人從法院樓里跑了出來。
董啟漢一把抓住白天的手,很尷尬地說:“白天同志,真對不起,讓你一上任就碰上這么個事。唉,都怨我,工作沒做好,太不稱職啦。走,走,先到辦公室,咱慢慢談?!彼呎f邊吩咐身旁的兩個人:“小王、小常,你們把這些東西收拾好。”
小王、小常連聲說“好,好”,并很有禮貌地向白天點(diǎn)頭問候:“白院長,你好,歡迎你來馬陵?!?/p>
白天跟董啟漢握了握手后,又跟小王、小常握手,說:“把這兒的東西一點(diǎn)不落地收拾好,馬上送到我辦公室。”說完,便大步走進(jìn)法院大門。董啟漢緊緊地跟在后面,并陪白天走進(jìn)辦公室。
白天的辦公室布置得簡潔大方。主要由一張寬大的絳色辦公桌和幾個組合書柜組成。董啟漢解釋說:“我知道白院長愛好鉆研法律,理論功底也特別深厚,好看書,書也多,所以,就多買了一些書柜?!?/p>
白天顯然對辦公室很滿意,但是,劉志毅事件已經(jīng)讓他沒有心情來欣賞自己的新辦公室。他很自然地坐到辦公桌前,同時招呼董啟漢也坐下:“啟漢同志,我剛來,今后天天工作生活在一起,就不必客套了。”
董啟漢對今天的事又自責(zé)了一番。小王收拾好劉志毅的東西后,來到白院長辦公室,說:“院長,劉志毅在門口的東西都收拾來了。”
“都找全了嗎?”白天問。
“都找全了,不會有什么遺漏?!毙⊥趸卮?。
“那好,謝謝。”
見沒有別的事,小王把材料交給身邊的董啟漢后,很自覺地退了出去。董啟漢又將材料遞給白天。白天接過材料,粗粗地看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對董啟漢說:“劉志毅的案子看來并不復(fù)雜。從字面上看,只不過是幾起已經(jīng)判決的拖欠工程款案。案情簡單明了,非常清楚。但是,問題的關(guān)鍵是案子沒得到執(zhí)行,而且是長達(dá)九年沒有得到執(zhí)行。人家把我們的判決書叫‘法律白條’,這也難怪稱我們的法官是吃干飯的?!?/p>
董啟漢深有感觸地說:“‘執(zhí)行難’是個老大難問題,它長期困擾著我們司法機(jī)關(guān)。已經(jīng)是制約正常司法的頑癥。馬陵更不例外,甚至比別的地方還厲害。”
白天走到書柜前,對著空空的書柜,好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我在省高院工作的時候,‘執(zhí)行難’問題不斷見諸各類文件,我也下去搞過幾次調(diào)研,可是,今天,在我們馬陵市中級人民法院門前,劉志毅實(shí)實(shí)在在給我上了一堂課,這堂課太生動了,啟漢同志,你看看,我們這些當(dāng)法官的,在老百姓的眼里是一個什么位置,什么分量啊?!?/p>
董啟漢連連點(diǎn)頭說:“是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