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0.病里花落知多少

北京的腔調(diào) 作者:胡赳赳


有報章說北京人四成有生活方式病。我沒翻開看過,估摸 著就是由生活方式的改變所引起來的,比如晚九朝五、比如很 少在家吃飯、比如長時間使用手機和電腦等等。

這些病的確是現(xiàn)代病,也是變態(tài)病,是人在進化過程中逐 漸蛻變和改變基因的一種方式。我們都狼圖騰了,認狼為祖先, 真叫是一個狠。誰身上要是沒有一點狼性,在經(jīng)濟學(xué)家和社 會學(xué)家所提醒的這個“叢林法則”盛行的社會里,還真是沒 法混。

晚九朝五對應(yīng)的病是失眠,很少在家吃飯對應(yīng)的病是胃 炎和口腔潰瘍,數(shù)碼產(chǎn)品對應(yīng)的病是輻射、耳朵和眼睛的不 適等等。

這些病夠現(xiàn)代,但不夠美,不像一些傳統(tǒng)病,具有病態(tài)的 美感。比如說抑郁癥。大凡有點文學(xué)底子的,都知道,如果傷 072 感小說中沒有一個抑郁癥的女患者,而恰好又美麗不可方物, 那簡直是不忍卒讀。即便男子得了此病,哪怕不是相思的緣故, 也依然為人所津津樂道。崔永元就是這樣一個挺身而出的個案。

小崔雖然是名嘴,但不是名伶,不過,他搞了一個“電影百年 傳奇”,一一體驗了革命故事片中的主角滋味,如果不是嘴角 天生撇著,便是一副千古名伶胚子。

這男人得抑郁癥,便想轉(zhuǎn)移注意力,精神便都使喚到事情 上去了。可以這么認為,抑郁癥成就了小崔。出過小崔一書《不 過如此》的出版界大腕金麗紅有一次跟我提到他,便贊賞不已, 說此人心性極高,怎么都不服輸。哪知是“郁郁不可終日”在 作怪。

所以,抑郁癥不僅是美人病,同樣還是英雄病。另外還有 一種天才病,天才的童話作家鄭淵潔是這樣說的:精神病其實 都是天才。他忽悠我,說自己其實有精神病中的一種:強迫癥。

抱著孩子,有時有想把孩子扔下去的沖動;做節(jié)目,老想著打 對面微笑的主持人一耳光;坐車,總是想坐過站。

周星星的《功夫》大賣,相信很多人都在銀幕上看到了“非 正常人類研究中心”那塊牌子,暗指精神病院。誰說“天才” 不是非正常人類呢?就連周星星自己,常常在電影中裝瘋賣傻, 時日長了,便也成了喜劇天才。

李詠就沒有這樣好運氣,因為他得的病,就沒有這樣具有 美感。他非常六加一和幸運五十二之后,被緊張的工作整了個 失眠。這種現(xiàn)代病令他苦惱不堪,不得不靠服安眠藥才能入睡。

這種病,真的一點創(chuàng)意也沒有,遠不像天才病和英雄美人病來 得那么令人擊賞。

我自己最近也病了,既不是現(xiàn)代病也不是傳統(tǒng)病,是普通 病。普通人當然只能得普通病,毫無美感,也無登報的必要。

只有老婆可憐我,不停地催促去醫(yī)院。考慮到老婆的話不可全 聽也不可不聽,一直拖到生命不息高燒不停咳嗽不止才去。

此時才頓悟,歷史上那些著名人士為什么要取名叫辛棄疾、 霍去病、張無忌、范無病、沈勝衣。哦,有些人不是歷史上的, 說胡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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