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殺人游戲(六)(2)

邊緣角色 作者:和鋒


三年中,他專心地一一嘗試著所有的東西??此哪槪颜也坏絼⒗蠋熣f的“真”的半點影子,一臉打著算盤珠的奸猾相。

逐漸他成了絕對的主力,公司內(nèi)刊上還有一篇專訪:

《為了銷售,一切都可以犧牲》

華東區(qū)縣級市場是WC的重災(zāi)區(qū),我司華東區(qū)銷售鞏小弟接手市場以后,想方設(shè)法與客戶建立深度關(guān)系。他為了抓住縣電信局長,平時非常留心觀察對方。

當(dāng)時局長在學(xué)車,鞏小弟掌握這一重大情報后,四處活動,托關(guān)系借了一輛嶄新的小轎車。趁周末時間把車開到局長樓下,拉上他就去了練習(xí)場。

練習(xí)場里遍布爛泥塘,局長的駕駛技術(shù)也太潮了點,愣把車開進了結(jié)冰的泥坑里,真成了老馬陷足污泥塘。這時,小鞏一聲大喊:“同志們!跟我上。”二話不說,第一個赤腳踏進冰水里??

真是——明知征途有艱險,越是艱險越向前。任憑風(fēng)云多變幻,革命智慧能勝天。立下愚公移山志,能破萬重困難關(guān)。一顆紅心似火焰,化做利劍,斬兇頑!

春節(jié)前,我買了五張卡送了過去。老崔板著臉,謙讓了兩下,說謝謝。彌勒斌拍著我的肩膀說,自己兄弟,還這么客氣。中午一個廠商請他們吃飯,彌勒斌死活要拉上我。

我回來表功似地把彌勒斌酒桌上的承諾向老鞏添油加醋地復(fù)述了一遍,然后把一萬元的發(fā)票推給他。他一臉淡然地聽著,瞟了一眼發(fā)票,說,等北京YT有實際進展了再報??你懂?

我心一沉,就像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掉進了一個陷阱,條件反射似的想跳起來。

“你不是說??”

老鞏擺手打斷我,起身關(guān)上門,說:“樣子報告批了。得有WT的入庫單?!?/p>

“什么WT的入庫單???不是直接給你朋友蘭州的公司嗎?”我有些糊涂了。

“你傻???!樣機是給WT申請的,怎么可能出給他。他TMD一個破皮包公司能批嗎?二百多萬啊?!?/p>

“那怎么辦?我發(fā)貨給WT???可人家壓根就不要啊,突然進一批機器??”老鞏嘆著氣搖頭的沮喪樣讓我住了嘴。我直愣愣地看著他。

他把目光盯在桌上的發(fā)票上,沒好氣地說,你能不能別把腦子全放在這些蠅頭小利上,越來越像家庭婦女了。

“我怎么就蠅頭小利了??????你以為這一萬塊里面我玩貓膩了?”

老鞏不說話。這讓我怒。怒是因為這次自己真的被冤枉了。

“你TMD當(dāng)我是什么人?!??如果我自己往兜里揣了一分錢??我TMD不是人??”

“行了,你是傻×,行了吧?”

我被老鞏的話震驚了,還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指著我鼻子說:“你裝啊,好人啊,正直啊,榜樣啊,純凈啊??裝???你有本事接著裝啊?!?/p>

“我裝什么了我?!”我雖然是在嚷嚷,但很不硬氣。

老鞏擺擺手,一臉不想再說下去的意思,指著發(fā)票說:“說明了,哥們兒一下子申請這么多,就是想讓你手里有些零花錢??好辦事。別TMD以后沒事就到我這兒哭窮說,你自己為公司又掏了腰包。老莊,咱都是爺們,以后能不能別像個娘們兒似的,把錢摳得那么死?”

老鞏說的每句話都像踩著了我的尾巴,讓我無法回擊,反倒有些感謝他的指點迷津。

見我不說,他換成一副安撫的表情,探過腦袋說,咱們是兄弟,我才這么說你,希望你理解我的苦心。趕緊說正事吧,一會兒還得跟BB出去一趟。

老鞏直截了當(dāng)?shù)亟o了我兩種選擇:

就像這張一萬元的發(fā)票是假的一樣,再做一個假的WT入庫單,到公司報賬;老鞏讓那朋友(Y公司)在北京租了倉庫,等貨一到蘭州,我手里攥著提貨單,直接把貨再發(fā)回來。

直接把貨發(fā)給WT,不管對方知道不知道,要不要,我想辦法先讓W(xué)T入庫,拿到入庫單后,到公司入賬。過一個月再跟WT說貨發(fā)錯了,提出貨。

我覺得第一種辦法簡單,但整個環(huán)節(jié)都是玩哥們兒一個人,風(fēng)險大,責(zé)任大。第二種辦法隱蔽,真真假假,即使公司查,我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說,的確是貨發(fā)錯了,我就按老鞏給的地址又發(fā)回去了。有什么雷由他來頂。

我擔(dān)心這小子又看透了我的心思,皺著眉頭說,容我把里面的細節(jié)再想想,明后天再商量。

老鞏沒說什么,像是等著我離開。我指指票說:“這次哥們兒真??”

他神神秘秘地盯了我一眼,看看四周,好像有人在偷聽似的,把票夾進文件夾里,嚴(yán)肅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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