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殘的樹THE CRIPPLED TREE原序一一位作者又是一個研究者,探索他一己的內(nèi)心和靈魂。他受到許多事物的影響。有時,他了解是什么在影響他,有時則毫無所知。
如今我知道,給予我勇氣來寫這部書的最重要的影響,來自1956年我回國,以及以后幾年和周恩來總理及鄧穎超大姐見面時的談話。周總理和鄧大姐給我一些如此寶貴、如此有價值的啟示,是我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 新中國的遠(yuǎn)景,這種遠(yuǎn)景使我理解中國偉大的意義所在。他們對我的關(guān)懷和摯情激發(fā)了我的創(chuàng)作力,于是我感到自己必須把中國革命的情況,以及使這一革命成為可能的中國人民,告訴給全世界。我在寫這幾部書時,也顯示了我一己的斗爭、懷疑以及對中國的熱愛。
我對敬愛的周總理和鄧大姐致以感謝之忱和崇高的敬禮。
我對英雄的、堅韌的、高貴的中國人民表示感激和摯愛。他們的歷史是光榮的,他們的未來目標(biāo)充滿了希望和保證。我經(jīng)常以自己至少是半個中國人而感到自豪。
我還要向國內(nèi)的許多朋友致謝。若干年來他們一直在幫助我完成寫作。我感謝出版社的編輯,他們的熱情鼓勵了我。還有我的朋友馮亦代,是他第一個“發(fā)掘”了我的這幾部作品,而且推動把這些原來用英文寫的書譯成中文的工作。我向幾位辛勤勞動的譯者致意。他們的工作和我的寫作,是同樣重要的。
在寫作原書時,我有意改換了若干人物的姓名,為的是要保護(hù)這些人物,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或麻煩。但無論如何,本書中的人物沒有一個是作者“杜撰”的。所有的人物都實有其人。
我切盼國內(nèi)讀者給我寶貴的意見。
韓素音1981年11月
(注: 此篇為韓素音為三聯(lián)書店1981年版《韓素音自傳》所作序言。)原序二
1991年西哲有言,人而無知一己民族的歷史,終將在劫難逃。民族文化的幸存有賴于民族自覺及熱愛這一文化的過去,有賴于有意識地確認(rèn)其不斷做出的努力與成就。這些努力與成就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孕育了文化。
中華文明的源遠(yuǎn)流長,至今還如此強(qiáng)勁有力,能夠適應(yīng)其生存于歷史長河中的迭次變革,因為它能堅守歷史的延續(xù)性。雖然這種對于過去時代的依戀,有時遭到批評和指責(zé),因為它對新形勢的適應(yīng)過于遲緩;可是從時間遞嬗的眼光看來,在過去一百五十年中,中國較其他國家(除了日本),其變化是遠(yuǎn)為迅速的。
整個人類歷史既是重大事件的見證,又造就了我們社會的行動和我們的意識。作為一個歐亞人,介乎兩種文化之間,我在數(shù)十年生活中比多數(shù)人更深切地感受到其相互的交融與促進(jìn)。這兩種文化,對我個人性格的形成顯示了巨大的歷史性力量。
因此,我寫這些書,不但是部自傳,僅僅記錄我個人的生活軌跡以及形成我性格的具體環(huán)境,更為重要的,是關(guān)聯(lián)到當(dāng)時的中國社會以及世界各國的情況發(fā)展。這是一個新的嘗試,我想通過個人或許多“個人”,使歷史更易于被人接受;或者可以這樣說,作為一個個體,我在歷史和受其左右的人們之間,發(fā)揮了一線相牽的作用。
所以這樣的書,寫來并不容易。我的目的是要使讀者注意到我們這些人,我們這些浮沉于歷史的宏偉長河之中,隨巨浪時起時伏的人,既是歷史的組成部分,又是主體和活躍其間的主要力量。
傷殘的樹THE CRIPPLED TREE原序二(1991年)我的這些書,在某些西方大學(xué)里被作為值得研究的歷史著作,但它們又可被當(dāng)作消閑的讀物。這些書里并不盡是死者、枯骨,或是流轉(zhuǎn)過的生活的痕跡與歲月的積聚,而是我們親身經(jīng)歷過的歷史和意識的一部分,它們構(gòu)成了我們的靈魂與決心。
“只有了解過去,才可能把握與塑造未來?!苯裉欤瑳]有一個國家、沒有一個民族可以被孤立起來,或者孤絕于其他國家與民族之外。我的這些書,我想是可以供給年輕人知識、趣味與思考的讀物,因為這些青年正在探尋他們生活的意義。
傷殘的樹THE CRIPPLED TREE原序二韓素音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