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
哈,今天我去找那些送給我姐姐照片的人了,真好玩??!
我第一個找的是卡洛·內(nèi)利。他是一個門面漂亮的時裝店老板,總是穿著最流行的衣服,喜歡踮腳走路,大概是因為鞋子太窄了。內(nèi)利一見我進了他的店,就對我說:
“噢!加尼諾,你病好了嗎?”
我回答他說好了,接著又一個個地回答了他所有的問題。他送了我一根漂亮的紅領(lǐng)帶。
我謝了謝他,這是起碼的禮貌。既然他開始問我姐姐的事,我認(rèn)為是時候了,就取出照片。這張照片背后用鋼筆寫著:“老來俏,我知道他要說些什么。”
他看了自己的照片(就像畫上畫的),小胡子氣得都豎了起來,嘴張得很大,大得都快要連到耳根了,臉漲得像紅辣椒。他對我說:“好啊!是你在跟我搞惡作劇?”
我回答他說不是的。這張照片是在我姐姐抽屜里找到的。
說完,我就跑了。因為我看見他的臉色讓人害怕,再說,我也不愿意聽他啰啰唆唆地耽擱時間,我還要去散發(fā)其他照片呢。
接著,我馬上跑到皮埃利諾·馬西的藥店里。
他長得多丑??!可憐的皮埃利諾長著紅紅的卷發(fā),臉色蠟黃,臉上盡是坑坑洼洼的。
“你好,皮埃利諾。”我問候他。
“噢,是加尼諾!家里的人都好嗎?”他問我。
“都好,大家也問你好。”
這時,他從藥架子上取下了一只白色的大玻璃瓶,對我說:“你喜歡吃薄荷片嗎?”
還沒等我回答,他就抓了一把五顏六色的薄荷片給我。
確實是這樣,男孩子有幾個可愛的姐姐真是福氣,總是能受到小伙子們的注意。
我收起薄荷片,然后取出照片,熱情地對他說:“你看看,這是今天早上我在家里找到的?!?/p>
“讓我看看!”皮埃利諾伸長了手。我不愿無代價地把照片給他,可是,他用力搶了過去,念起照片背面用藍(lán)鉛筆寫的字:“他想吻我的手,真是笑話!”
皮埃利諾的臉馬上像紙一樣煞白,我甚至以為他會馬上暈過去。但是,他沒暈倒,卻咬牙切齒地說:
“你姐姐這樣愚弄一個好人是可恥的,你懂嗎?”
盡管我已經(jīng)完全懂了他的話,但他為了讓我更明白他的意思,就舉起腿來做了一個踢足球的動作。我沒有理會他,只是抓起一把散在柜臺上的薄荷片,飛快地跑出藥店,到烏戈·貝利尼那兒去了。
烏戈·貝利尼是一個很年輕的律師,快二十三歲了,同他父親在一個律師事務(wù)所工作。事務(wù)所設(shè)在維多利亞·埃馬努埃萊路十八號??醋呗返臉幼?,就知道誰是烏戈了。他走起路來挺胸凸肚,鼻子朝天,可是說起話來聲音卻很低,好像臉要碰到鞋底似的。
他確實長得很滑稽,姐姐說的是有道理的。我向他打招呼,心里有點兒不忍,因為他是個一本正經(jīng)的人。
我進了門,對他說:“請問,烏戈·貝利尼在這兒嗎?”
他回答我說:“你找他干嗎?”
“這里有一張他的照片。”
我把照片遞給他,照片背面寫著:“像個老頭,多滑稽啊!”
烏戈·貝利尼一接過照片,我就回頭跑。這么一來效果更強烈,因為當(dāng)我下樓梯時,就聽見了他可怕的吼聲:“沒教養(yǎng)的!多管閑事!粗魯!”
??!要是把今天上午的事都寫上的話,我今天晚上連覺都睡不成了!
那些小伙子,當(dāng)他們看到照片背后的字時,臉色多難看??!看到他們的種種怪樣子,我都要笑破肚皮了。
然而,最可笑的是基諾·維阿尼,當(dāng)我遞給他背面寫著“一臉驢相”的照片時,他的樣子真讓人可憐。他流著眼淚,有氣無力地說:“我完了!”
他說得不對,因為,如果他真的完了,那他就不能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嘟囔那么一大堆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