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里永遠有幾臺電腦失靈,周晴輕輕走進去。
“請問李沛的辦公室在什么地方?”
立刻有人指點迷津。
那是一間小小玻璃房間。李沛不在辦公室。房里也沒有私人物件。
據安琪說,周晴見過李沛,可是她現在又想不起來。
秘書走過,“電腦修理員,請過來幫忙?!?/p>
周晴過去替她解決了幾個小煩惱。
在銀河逗留了十五分鐘,李沛還沒有回來,周晴覺得必須撤退,否則人家會起疑。
回到偵探社,她把秘密拍攝的照片沖出來細看。
相機的鏡頭比人眼更精密。
李沛的辦公室比較凌亂,但是參考資料放左邊,當日報章雜志放另一邊,又似亂中有條理。
當日他人在何處?
可是去了開會,抑或應酬客人?
在電話留言中,他告訴朋友,他跑步、釣魚,也時時與同事喝上一杯,這么說來,他是個合群的人。
竟對這個人發(fā)生了這樣大的興趣,是無緣無故嗎,抑或她實在寂寞?
安琪的電話來了:“周晴,出來一下,我有重要消息公布?!?/p>
周晴披上外套到她的新居。
沒想到小公寓裝修得這樣考究,周晴贊不絕口。
安琪拉著她的手:“周晴,我與張權決定下個月結婚?!?/p>
周晴張開嘴,又合攏。
安琪很高興,“看,”她同男友說,我一早向你保證,周晴是惟一不會問我們認識了多久的人?!?/p>
張權說:“我們認識了兩個多月,不過,這不重要,我們知道雙方的意愿?!?/p>
周晴不出聲。
兩人都過了二十一歲,法定有自主權。
她說:“我很替你們高興。”
安琪笑嘻嘻:“換了是你的女兒,你也會祝福她?”
“假使有人令我的女兒這么開心,我也允許他帶她走?!?/p>
安琪緊緊擁抱周晴。
那天晚上,周晴輕輕撥了李沛的電話。
他這樣說:“新工作比較忙,可能要暫時疏遠你們,請原諒,保證一星期后即可照常下棋聊天,還有,如果你是安琪,我祝福你。”
周晴一怔。
他祝福安琪。
他好像知道安琪永遠不會回到他的身邊,但是,他仍然祝福她。
周晴說不出話來,這個陌生人真的感動了她。
安琪與張權的結婚儀式很簡單:注冊簽名,放一周假去度蜜月,回來,就成為張先生張?zhí)?/p>
安琪問:“你呢,周晴?”
“還在等。”
“主動一點?!卑茬骱鋈蛔兂蓪<?。
周晴笑,“多謝指教。”
他倆去了日本箱根湖度假,周晴仍然過著寂寥跟蹤辦案生涯。
一日清晨,回到辦公室,正在喝茶看報,忽然,偵探社的玻璃門被推開一點點。
來客是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憨厚的面孔似曾相識。
“是周晴偵探社的周小姐?”
“是,請坐?!?/p>
周晴斟一杯熱茶給他,通常,她都等客人自動開口,她不會追問原委。
“周小姐,我的名字叫李沛?!?/p>
周晴一怔,張大了眼睛,呵,是他,他找上門來了。
她靜靜看著李沛微笑,他比她想象中活潑。
“最近一個多月,我常常收到神秘電話,對方不出聲,不留言,但是,我卻覺得,這個人有話要說?!?/p>
周晴仍然保持緘默。
“周小姐,根據來電顯示,電話由一家周晴偵探社打出,周小姐,是你找我?請問有什么事?”
周晴一時不知怎樣回答。
看樣子,他并不知道她是安琪表姐。
周晴清清喉嚨,“我本來想做市場調查,可是,聽到你給安琪的留言,深深被吸引,忍不住多撥幾次?!?/p>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有誰叫私家偵探跟蹤調查我?!?/p>
周晴試探問:“安琪——”
李沛很爽快,“安琪是我以前女友,最近她已結婚,對方十分愛她,我替她慶幸?!?/p>
周晴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有個開旅行社的朋友,他們去訂飛機票……朋友說她氣色很好,他極之體貼她。”
周晴仍然微笑,鼻子感動得發(fā)酸。
“我祝福他們?!?/p>
是應該這樣做。
李沛忽然問:“一個年輕女子,怎會開設偵探社?”
周晴笑,“是一個很長很乏味的故事?!?/p>
李沛看著她。
周晴忽然想起安琪曾經叫她主動一點。
她咳嗽一聲,“你要是有空,我不介意告訴你。”
“我今天放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