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頭協議
周國平的話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可是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心急,不然的話主動權就會落在別人的手上。別看周國平剛才哭喪著臉,其實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盤。合作對他而言可謂是一石三鳥:一來,可以幫華鑫渡過難關。二來,可以從與瑞豐的合作中謀取高額的利潤。三來,在關鍵時刻瑞豐又可以幫華鑫解決現金流的問題,甚至為華鑫融資,最后推動華鑫成功上市。
謝正祥依然微笑著說:“既然周總這么坦誠,那我謝正祥也應該拿出點誠意來,周總需要多少‘個’周轉?”
“最好能有五千‘個’!”
“周總,五千‘個’在這個圈子里可不是個小數目,對瑞豐來說都是不小的壓力?!?/p>
“謝總,這我當然明白,只要謝總能幫我湊足這個數,我愿意出六分的利息。”
“周總,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你又是毅敏和曉秋的同學,我只收你五分的利息。兩天之后你來公司拿錢怎么樣?”
周國平感激地說:“太感謝謝總了,我保證三個月之內將這筆錢連本帶息地還給謝總?!?/p>
“還錢的事不急,‘借錢不疑,疑錢不借’,這個圈子講究的是信譽,我謝正祥向來是講信譽的。但愿周總也別忘了答應過我和曉秋的事??!”
“那當然,那當然!回去之后我會盡快和海城鎮(zhèn)的其他私企老板商議?!?/p>
“那就好,咱們這可就算達成口頭協議了!”
東州商人,特別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企業(yè)家,是極其講究口頭協議的。只要你口頭上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必須要履行,否則會被整個行業(yè)唾棄。更何況,在這個圈子里有許多事情是不能夠付諸紙面上的合同的,許多環(huán)節(jié)在法律上都是過不了關的。
“一定,一定!謝總,曉秋,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你們先聊著,我就先回去了,公司里還有一大堆事情要我處理。改日歡迎二位來華鑫做客,也順便談談合作的事?!?/p>
周國平離開之后,只剩下謝正祥和曹曉秋兩個人在海致瀾茶社的VIP包廂里。每當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怦然心跳,但是誰也不愿意先捅破這層窗戶紙,在雙方看來現在的關系是最靠譜的。
沉默了片刻,謝正祥點上一支煙,說:“曉秋,有個問題我想不通,周國平是你的老同學,以你的海上天集團的實力,他為什么不……”
“大哥,我知道你會問我這個問題!”曹曉秋笑了笑,接著說,“五千萬對海上天的確不是問題,不過你可別忘了,我也是瑞豐的一分子,這么好的生意當然會介紹給瑞豐。再說了,加強與民營企業(yè)的合作也不正是你我所希望看到的嗎?”
謝正祥向曹曉秋投去了感激的眼神,說:“如果真的能夠和海城鎮(zhèn)上百億的資金捆綁在一起,那么瑞豐就真的可以成為一艘博弈東州民間資本的航空母艦。不過周國平也是聰明人,與瑞豐合作對他而言也是次絕佳的機會?!?/p>
曹曉秋心領神會地說:“地下錢莊和民營企業(yè)原本就是一對孿生兄弟,誰也離不開誰。只要我們借民營企業(yè)這張牌穿上合法的外衣,那么抓住民間小額貸款公司的機會就會指日可待?!?/p>
謝正祥提醒道:“不過,我們也別忘了,這個圈子里還有方立偉的存在,想必他也已經聽到風聲。他可是蔣文龍的外甥,以后也會成為我們前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p>
“大哥,據我所知,方立偉仗著自己是蔣文龍的外甥,狂妄自大,走的還是向民間非法集資的老路子?!畢擒姲浮毓夂?,他沉默了一段時間?,F在風聲過去了,他應該還會照老套路去走?!?/p>
謝正祥輕蔑地笑著說:“這就叫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這條路一定是條死路,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他的背后是蔣文龍?!?/p>
“我倒覺得蔣文龍的存在,在某種程度上對我們是有幫助的。蔣文龍一定會設法拖延甚至是阻撓改革,那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去完成轉型?!辈軙郧锞o接著問,“大哥,聽說謝教授從北京回來了,他那方面就沒有什么消息嗎?”
“今天我們的蔣大市長要去拜訪我大哥,一定是想去探探口風。為了避嫌,我離開了,所以還沒有正式跟我大哥交談過。”
曹曉秋笑著說:“對我們的蔣市長來說政績和仕途是首要的。前幾天市公安局就對海面上的交易展開了突然襲擊,結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估計又是蔣市長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是做樣子給上面看的,以表示自己改革的決心,實際上他把陽奉陰違這一套玩得比誰都嫻熟?!?/p>
一提到海面上的那次交易,謝正祥內心不由自主地有些驚慌失措,其實那不是蔣文龍,而是自己和趙爺“聯手”合演的一場戲,只是曹曉秋不知道。在一切還沒搞清楚以前,自己并不打算將真相告訴曹曉秋。他相信憑自己能把這件事處理好,可是……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桌子上的手機猛地振動了幾下,他急忙伸手拿過手機,上面顯示的是“001”的數字。
“大哥,那個女人沒有在靈溪鎮(zhèn)出現過。不過弟兄們發(fā)現這段時間趙爺跟中邦的方立偉經常有來往?!?/p>
“好,保持聯系。”
來電話的正是謝正祥精心培養(yǎng)的“地下警隊”的隊長龔強,“001”是他的代號。
曹曉秋發(fā)現謝正祥的面色有點不對勁,也沒有多問。這么多年的合作,她認為自己是足夠了解謝正祥的,他想說的自然會告訴自己,不想說的也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她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大哥,毅敏在家還好吧?”
“還好,只是有時候她挺掛念苗苗那個丫頭的?!?/p>
曹曉秋未免有些惆悵地說:“做母親的想念子女,難免的,有時候這也是一種福氣。好啦,我下午還有個會,我得趕回去。國平那邊我會抓緊落實的。”
“好,你先走,我再坐會兒。”曹曉秋走到門口的時候,謝正祥又突然說,“曉秋,別忙過頭了,有時間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p>
曹曉秋只是笑了笑,便離開了,只剩下謝正祥一個人。看著曹曉秋的背影,他的內心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謝正祥點上一支煙,往外吐了個煙圈,煙圈不斷地蔓延著。他自嘲地笑了笑,這個時候,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就先放一邊吧。下午必須要抽時間去會會王安馨那個臭婊子,試探試探她到底是不是趙爺那條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