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尺蠖之屈,以求伸也(3)

二把手 作者:唐達天


他拿出手機,給田小麥發(fā)了一條短信:“晚上一起吃飯,漁人碼頭,怎樣?”

剛發(fā)出,田小麥的信息就來了:“好,你先去,我六點半到。”

看著這幾個字,他的心里一下來了勁兒。好幾天沒有與她溫存了,今天要好好地溫存一番。女人,是男人夏日的清涼,冬日的暖陽,她可以為男人瀉火,也可以為男人加油。每一次,只要與小妖精在一起,他就感到一切都不復存在了,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他不知道,要是這些日子沒有她的滋潤,沒有她的溫暖,自己會是個什么樣子。合了手機,走到窗邊,看到滾滾的人流從大門口向外涌出,不覺又是一陣感嘆,另一種失落卻又油然而生。過去,整座樓的上上下下無一不對他笑臉相迎,無一不對他畢恭畢敬。每次上下班,他的小車開進開出時,兩邊的人都會沖著小車中的他點點頭,為他讓開了路。現(xiàn)在卻不同了,物是人非,樓還是這座樓,人卻變了,昔日的一張張笑臉頃刻之間轉向了新的主人,那輛象征著身份地位的小車,被局里統(tǒng)一用來接送副局長們上下班。局辦公室按幾個副局長的家庭住址方位,分了一東一西兩路線,用兩輛小車接送他們上下班。吳國順只好降了身份,上下班就與同路的其他兩位副局長擠在一起。這還不算,在辦公室的使用上也降了標準,他從過去那間帶衛(wèi)生間和小套間的大辦公室搬到了普通的大辦公室。沒辦法,這就是官場,待遇上的不同,拉開了一把手與副職之間的距離。尤其是坐在主席臺上開會時,更讓他感到別扭和難受,主位上坐著的是姚潔,按名次排位,他只好坐在她的身旁。如果主位上坐著一個男的,或者年齡大于自己的,倒也能接受,而她偏偏是個女人,而且看上去要比他小好多。這樣的強烈落差,對他的心靈無疑是一種極大的摧殘??粗_下的一雙雙眼睛盯著他,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權力,真是一個魔咒,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倒也罷了,如果有了再丟失,那無疑是致命一擊。即使你是一個精神強大的人,也難免內(nèi)心受傷。

突然聽到電話響了,是司機小趙打來的,小趙說下班了,車在下面等著他。他說,你別等我了,我還有別的事。小趙是他的老下屬,自然念舊主,每次他與小趙單獨相處時,小趙總是叨叨著說:“這女人太可惡了,您是正處級的常務副局長,待遇應該與她一樣,她為什么這么對待您?”類似這樣的話,說的人很多,包括過去的辦公室主任竇小軍,也包括他的小妖精田小麥。他不知道姚潔為什么這么對他,也許是一山不容二虎,懼怕他的勢力范圍太大了,將來難以控制,才削弱他的權力,把他打壓下去。他只能這樣解釋,除此之外,他無法找到一個更合理的說辭。

又過了一會兒,等下班的人幾乎走光了,他才下了樓,打的直接去了漁人碼頭。漁人碼頭是他的老關系戶了,老板是南方人,曾在電視臺做過幾個月的廣告,老板只交了一部分廣告費,剩下的廣告費都兌換成了消費券留在了廣電局。三局合一時,吳國順手里還剩好幾千元的券,他也沒有往上交,留著自己單獨消費。

來到漁人碼頭,他要了一間名叫仙人島的小包房,點好菜,給田小麥發(fā)了一條短信,不覺想起了一個官員的官場日志:清晨起床,打拳;上午開會,打盹;中午吃飯,打嗝;下午上班,打哈;傍晚加班,打牌;晚上娛樂,打炮;半夜回家,打架。偷偷一笑,覺得這話還真的很形象。想想現(xiàn)在的自己,除了半夜回家不同鄧紅打架,別的都差不多。正要點支煙,聽到有人輕輕敲了一下門,他以為是服務員,說了一聲進來,也沒有多看,身后突然“哇”地叫了一聲,他一驚,回頭一看,見是田小麥,就笑著說:“鬼丫頭,嚇了我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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