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成問:“華總在辦公室嗎?”強宏濤說:“華總和秦市長一起去醫(yī)院看望那兩位工人了。”李志成說:“那你現(xiàn)在就給華總打個電話,向他表明我們環(huán)保局的態(tài)度:一,擴大污水處理能力;二,停止上馬新生產(chǎn)線!”強宏濤說:“你們急什么呢?我們不是還沒安裝嗎?”李志成實話實說:“安裝完就更難辦了,你們要是投入生產(chǎn)了,更舍不得拆了!你告訴我號碼,我來給華總打電話!”
強宏濤說了個號碼,李志成撥通了,華總問:“誰呀?”李志成說:“我是環(huán)保局的李志成,請問您是華總嗎?”華總停了一下說:“環(huán)保局的李志成?我不認識這個人!”李志成有點兒哭笑不得,解釋說:“是你廠里出了事,叫我們來的?!比A總“哦”了一下說:“那你們查到原因了嗎?”李志成說:“查到了,是沉淀池的有害氣體毒倒了兩名工人,不過……”李志成怕他掛了,故意賣了個關子。華總說:“不過什么?”李志成說:“我們發(fā)現(xiàn),沉淀池有一條溝渠通向你們的新車間,你們的新車間是要上馬一條紙漿生產(chǎn)線嗎?”華總說:“你問這干嗎?我沒請你們過問這事!”李志成說:“你們沒通過環(huán)評審批就擴建新車間,這是非法的!”
華總不耐煩地說:“我們在自己廠里搞生產(chǎn),你管得著嗎?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李志成輕輕一笑,說道:“我不是狗,你也不是耗子!我們是依法辦事!”聽得出來,華總有點兒生氣,他說:“小子,你長了幾個膽,敢跟我油腔滑調(diào)!”李志成說:“華總,我警告你,你必須馬上停止安裝這條紙漿生產(chǎn)線,否則,我們有權進行處罰!”華總嘿嘿笑道:“小子,我也警告你,神華廠上馬這條生產(chǎn)線,是秦市長大力支持的!你有種就找秦市長說理去吧!”李志成毫不示弱:“我會的!”
正在這時,神華廠的廠門口,忽然傳來一片哭聲:“雪根啊,你死得好慘??!丟下我們母女,叫我們怎么過?。俊边€有人哭道:“冬強啊,我的兒子,你死得不明不白?。±咸鞝?,是這家黑心廠害死了我兒子??!他們哪是叫你去干活,是叫你去送死??!嗚嗚……”。只見廠門口圍著很多人,還放著兩個花圈,有一些人手里拿著點燃的蠟燭,一個老婦人和一位年輕婦女撲倒在地,神情悲憤,號啕痛哭!神華廠因毒氣傷人的事,本來廠門口就聚著一些好事者看熱鬧,這下出現(xiàn)有人拿著花圈、蠟燭,還有人痛哭的場面,圍觀的人就更多了。
車少軍說:“可能那兩個工人沒救了!”看到廠門口有人鬧事,強宏濤急忙向門口跑去。劉鳴說:“他們有麻煩了,我們完工了,撤退吧!”此時天色已晚,姚大林提議說:“大家都沒吃飯吧?我請客,到近水臺吃飯吧!”劉鳴第一個響應:“好啊,慶祝今天圓滿完成任務!”李志成笑道:“姚隊長,你女朋友沒把你的錢都用掉啊?看來你的私房錢不少嘛!”簡莉在一邊冷冷地說:“人家那邊死了人在哭,你們還有心情慶祝?都什么人呀!”經(jīng)她這一說,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大伙哪還有心情聚餐?姚大林歉意地說:“算我剛才沒說,同志們各自回家吧!”
昨夜,醫(yī)生建議吳鐵良做洗胃,吳鐵良沒同意,他說:“喝幾口江水,又不是喝敵敵畏,沒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有點兒毒,腹瀉時也都排掉了,何必讓胃跟我再受一次苦?”常鳳英說:“醫(yī)生讓你洗你就洗,反正醫(yī)藥費都報銷的!”吳鐵良說:“洗胃,你以為洗澡呢!我就掛點兒鹽水就行。”醫(yī)生說:“我是為你好,你不想洗就算了?!弊×艘灰沟尼t(yī)院,腹瀉止了,燒也退了,盡管還很虛弱,但基本沒事了。第二天上午,吳鐵良雖然還很虛弱,但他堅持要出院,而且不讓醫(yī)生再開藥。值班醫(yī)生說:“夜里就睡急診科的加床,藥也不讓多開,頭一次碰到這么吝嗇的局長!”